海闊天空:老辣 - 鍾尚志

蘋果日報 2012/03/31 00:00


拿着聽筒,但又心思思舞文弄墨的人不少。光是在《周日醫療》版就有好幾位同道中人。
英國大文豪毛姆曾在倫敦聖湯瑪斯醫院肆業。在毛姆的回憶錄中他提到:「在醫院的病房裏獃上兩三年可能是作家最好的培訓,因為醫生看到的,是人生最赤裸的一面。」
醫學院是個「不出版,就得出去!」(Publishorpersish)的地方。教授們能否升職,甚或能不能保住飯碗,要看出版論文的數量。當年不少在醫學院的同事,臨床技術頂呱呱,教學方面也極受學生愛戴,只是拿起筆來就有如千斤重,始終是鬱鬱不得志。
能有一支聽話的筆,可以流利地表達自己的思想,不管你幹甚麼行業,都會如虎添翼!
教我遣詞用字的,是我的英文老師麥加非神父。他說:「不要光看字面的意思(Denotativemeaning),每個字都更有深層的意思(Conotativemeaning),或褒或貶,要小心選用!」
法國小說家福拜樓告訴他的門生莫泊桑:「要寫一件事物,只有一個動詞、一個形容詞最恰當。你必須找到那個字,不可苟且。」
寫作要天份嗎?我念中五時,教我們國文的是陳石蓀老師。上課的第一天,就給將要參加中學會考的我們一個百試百驗的錦囊:「筆,是要多寫才能開的。你們從今天起,每天給我填滿一張原稿紙,我包保你們中文作文過關!」
食評家唯靈是我的姨丈。他短小精悍的食經,令人回味再三。猶記得少年時曾向姨丈請教。姨丈哈哈一笑,伸出蒲扇大的手,中指握筆的地方,長了一塊厚厚的繭。

鍾尚志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