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到了我這種年紀,都有福份享受收成的樂趣,像某某和某某,擁抱私人褪色的黃金時代,對住後生仔指手劃腳(或毛手毛腳),將累積半輩子的傲慢與偏見提煉成良好的自我感覺,海鮮嘴臉縱使乞人憎,旁觀者也實在無可奈何;可惜我因為從來不曾努力耕耘,不折不扣也冇田也冇地,秋天來了當然割無可割,只好結結實實體會何謂老大徒傷悲。其中最痛悔的,是沒有下苦功學法文,既然「今晚打老虎」已經勉強可以捱到天光,就懶得花氣力馴服其他野獸,得過且過見一步行一步。提住半桶水碰碰撞撞,遇上鄙視眼光,還聲大夾惡分辯:「當初我以為玩完玩罷拍拍屁股就鬆人㗎嘛,點知會咁論盡,搞到晌巴黎終老喎!」慚愧啊,住在普魯斯特的地頭幾十年,不要說沒有辦法捧着《追憶逝水年華》一目十行,就連串流看《同學麥娜絲》,靠閱讀法文字幕摸索由台語鋪展的劇情,也跟得裙拉褲甩,失禮到戲裏藏着一顆《陽光普照》彩蛋也不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