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腔頜面外科醫生都要急症On Call？

夜深，手提電話響起，從睡夢中驚醒，趕緊接通，另一邊說：「醫生，急症室 Call，替你接駁過去......」接駁鈴聲之後：「你好，口腔外科On Call醫生，急症室收了一個症........ 想找你回來看看。」就這樣，連忙起床，更衣，出門，凌晨時分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

駐守醫院的口腔頜面外科醫生，都必須經歷工餘時間 On Call（值班候召） 的生活。對，牙科醫生出身的我們也要On Call，原因是口腔頜面外科這門專科，工作其中一部份，就是要處理口腔及面頜的突發情況，由拔牙傷口流血不止、嘴唇牙齒創傷，至較嚴重的牙床骨深層感染，撞擊後的面骨及顎骨骨折，都是需要我們盡快現身處理的情況。

有一年聖誕節，我在朋友家中參加派對，電話響起，趕回醫院，發現一個病人因阻生智慧齒引發的牙冠周炎，已發展成臉部及頸部嚴重感染，若延誤處理，病人可能呼吸困難，有生命危險。結果是Boxing Day清晨兩時許，我們為病人在手術室釋放出大量膿液。雖身心疲憊，但意義重大。

又有一次，是某年農曆新年，部門收了一個因交通意外引致的嚴重臉部骨折。眼窩骨、顴骨、面骨及下顎骨，全部無一倖免。於是，大年初三的朝十晚七，一整個團隊在手術室度過，為病人的面骨回復原狀。

深夜趕回醫院是疲倦無比的，但往往會有意外收穫。不止一次，在工作地方，偶遇多年不見的舊同事，甚至駐守其他專科的中學同學，時而在病房，時而在電腦素描部門，時而在手術室。平日大家都營營役役，沒空閒聚舊，因為同一個急症而遇上，談公事之後談彼此近況，倦意全失。

當然，不是每次深夜出差都充滿意義。有一次，清晨三時半，我接報趕回醫院，處理一個脫牙後流血個案，四時許到達急症室，護士替我從等候區召喚病人，可惜沒有回應，電話也沒人接通。擾攘大半小時，聯絡上病人，才發現他擅自出院回家，不肯回來。我看看天色已現曙光，於是我乾脆在自己部門的牙椅上，睡至天色放晴。

On Call生涯，是所有外科手術醫生都會津津樂道的事情，當中有苦有樂，有血有淚。但箇中的人道拯救精神，實為現代醫學的核心價值。

撰文：薛嘉輝醫生（香港口腔頜面外科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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