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這是集藏遊戲中一次美麗的邂逅。艾德林一九八五年七十六歲辭世,俞平伯一九九○年九十歲息勞,他們經歷過的紅彤彤的年代都過去了。二十世紀上半葉蘇俄漢學研究鼎盛,阿列克謝耶夫滿庭桃李,二三十年代給拘捕了一批,反法西斯戰爭中又死了一批,五十年代的漢學祭酒聽說是艾德林和費德林了。艾德林早歲研究白居易絕詩,中歲專攻陶淵明,一九五八年常在古槐書屋與俞平伯「共讀陶集,深有樂趣」。費德林不但精通古典文學,還鑽研魯迅、茅盾、郭沫若,跟艾德林合譯過毛澤東詩詞十八首,跟阿赫馬托娃合譯過《離騷》。
我剛讀了艾德林〈憶鄭振鐸同志〉的中譯本。也許是翻譯生硬,也許是原文本來就單薄,艾德林的文章真是遠遠攀不上俞平伯的境界。俞先生給他的信上說:「蘇聯工藝精美,任何小品,我們都很喜愛。看到蘇聯的東西,更想起您的丰采了。」明明是沉鬱政治氣壓下的客套話,老先生寫來絲毫不減溫潤,跟他一手小楷一樣從容,隱約還浮出他的老師周作人的淡雅。
電郵︰
[email protected] 逢周一、三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