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香世家1:大埔之森殖民葡蝸

蘋果日報 2013/09/23 05:20

一樓一古

向日葵之家

這所陽光房子建在大埔一個山丘上,這天在風鈴合奏聲中,聽白理桃說起這所房子的故事:「1953年父母在這兒蓋了這所房子,當時母親在大埔地政處任職,附近的大埔瞭望台是地政處高官府邸。」白理桃跟已故的母親一樣熱愛郊野,當年有份保育沙螺洞。她是個奇女子。1916年在九龍出生,約四、五歲時,住在其父搭建的粉嶺大宅,四周種滿荔枝樹,每天她騎着小馬探索鄉村田園,培養出熱愛大自然及勇於探索的性格。1940年她與白理桃先生共偕連理,蜜月地也選在粉嶺,婚後一年即遇三年零八個月的分離日子,其時投身抗日義勇軍的丈夫當了戰俘;香港重光後,二人來到她幼年曾遊歷過的大埔滘,蓋屋過鄉郊生活。兩個兒子先後出生,一家四口靜看四季變化:「每年颱風後便去撿拾掉落的樹枝,冬季壁爐柴火不絕。」父親離世,結束十年溫馨日子。為了養育兩個兒子,母親在大埔地政處的工作由兼職轉為正職,過着克勤克儉的生活:「感激她獨力撫養我們兩兄弟長大。那時候很窮,自家種菜,養雞賣蛋予鄰居,最終也攢了我們兩兄弟負笈海外升學的學費。」

從大埔到尖沙嘴之變

白理桃是家族的第三代,如假包換土生土長的葡籍香港人。翻看舊照片,從向日葵之家可以看到吐露港,在庭園與山坡茂林交界的位置所栽種的樹木,在六十年後的今日,變成一道巨大的綠色藩籬,阻隔吐露港公路傳來的嘈雜車聲。五六十年代的大埔,一條九廣鐵路把城鄉連繫起來。當年他父親在跑馬地賽馬會上班,每早先駕車往大埔滘火車站坐到尖沙嘴,再坐天星小輪到中環,最後坐電車至跑馬地,白理桃說爸爸的通勤之路,是一段漫長而愉快的旅程:「一小時的火車之旅,是閱讀時光。當時的火車線直到沙田,皆沿着海濱而建,坐在車上,窗外是吐露港,而另一面的窗外是山谷稻田。」大埔一名的來歷有兩個說法,其一是大埔是個大森林,行者需要「大步」而過,也有說大埔古時建有大型渡頭,因名「大步」。大埔昔日很美,濱海火車線串起如畫美景。父親死後不過數年,吐露港公路和沙田填海,人離海漸遠。屬於他父親那個滿載香港人過海通勤集體回憶的九廣鐵路(英段)總站,於1978年拆卸,經保育人士爭取才保留了尖沙嘴鐘樓,而牽頭保育的,正是他母親與同道中人成立的香港文物學會,以及長春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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