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灣仔書院從第八班升到第五班(即今天的中二),我的逃學習慣眾所周知。不是天天逃,是一星期逃一兩次。讀的是下午班。有一次遲到,老師(班主任)郭偉民正要叫學生背誦課文,我跑進課室,氣喘喘的,郭老師叫我先背。我一句也背不出來。老師問:「為什麼你以前懂得背呀?」我回答:「以前你叫同學先背。」於是郭老師叫一位同學先背,跟着是我,一字不漏地照同學背過的背出來。老師可不知道,在廣西的拿沙村的多個晚上,跟一個國文老師學古文,沒有紙筆,不識字,迫着練得過耳不忘。
後來大考將至,我缺課,郭老師在班上對同學說:「張五常臨急抱佛腳,平時不讀書,今天是躲在家裡讀書應付大考了。他可以做到,只有他可以,你們不成,不要學他。」其實那天我不是在家準備考試,而是去了柴灣釣魚。
離開了灣仔書院,整整三十年後我回港任職,是大教授了。想起昔日對我那麼好的郭偉民老師,幸運地找到他,相聚了兩次,談往事,想當年,大家感慨良多。原來我離開灣仔書院不久他也離開,轉到師範學院工作。是那樣好的一位老師,該學院應該深慶得人。
是二十年前與郭老師敍舊的,不久後他移民澳洲或什麼地方,沒有再聯絡了。他當時身體不大好,衷心希望他今天健在。
逢周二、四、六刊出
電郵: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