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唸中學時,校裏修士有幾人的白袍是打了補釘的。一位教初中數學的老師,大冷天依然穿着短袖襯衣和背心,有一回趁我們做習作,溜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偷偷啃幾塊餅乾。
小三那年我當過班長,到了午膳時間,班主任好幾次叫我到街上給他買一瓶維他奶和一個麥精包。有時他就甚麼都不吃,光對着黑板演算代數題打發時間。他教算術,也教國文,國文教得特別認真。誰要把「男」「藍」、「女」「呂」、「廣」「港」這些字音弄不清,不管男生女生都得讓他用間尺打手心。
都這些年了,維他奶早已經從瓶裝改成盒裝。還沒完全改過來的,卻可憐是夏丏尊口中的無奈。教師當中,準有很多人依然清苦得一如白馬湖那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