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因為不滿中梵協議而提到要隱修,大約是兩年前,那時陳日君仍不畏梵京路遙,時常晚機去,午機返,向長上進諫。經過前年大病,他的聲音仍然響亮,力氣卻卡在收窄的喉頭。
遠門就不再出了,他說。
在推崇包容的教會裏,提出相反意見的就是最大罪人,「本來都唔想公開講,因為好難堪㗎嘛,自己人鬧交呢,啲教友睇到唔舒服嘅,都好難受㗎。」但他沒有選擇,「做醜人,成日鬧交,𠵱家年紀大,好想安安樂樂,但逼住嚟,唔講冇人講呀!」
「教廷啲人好嬲我,本來佢哋想靜靜雞簽(主教任命協議),𠵱家爆晒出嚟,意大利文有句,將啲雞蛋打爛咗喇」。陳日君口中「教廷啲人」,有時包括好朋友教宗方濟各,有時不,「教宗都唔知好多情形㗎,最近嗰啲嘢,你哋掛喺教宗身上呀?唔係㗎嘛,佢哋冇聽教宗話㗎」。
出家人可能修過七情六慾的課,卻未必受過信心幻滅的試煉,包括被曾經親近的人背叛。
「我會消失,我點出嚟呀?要反對教宗呀?我唔會,哈哈哈,不過如果佢唔公開協議內容,我會繼續追住佢。」
一份歷史性的協議隨即臨到教會中間,在地裂已經無可抗拒的時代,陳日君希望以隱修來守住初心,也為了即將出版、有關中梵建交的小書而挑燈夜審,書名千錘百鍊,最終中選的是依撒意亞先知書──《為了熙雍,我決不緘默》,為大建交畫面,留下烽火註腳。
■記者張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