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局長一句「牟利幼稚園不達標」，A貨學券之謎終於解開。
且由頭說起。學券的精神，是尊重每位家長替自己子女選擇的權利，摒棄官僚的毛手毛腳，把主導權交還給家長。當家長作出他們認為是最好的選擇時，受歡迎的學校便會從家長手中獲得較多的資源，不受歡迎的則較少。結果辦得出色的留下，辦得遜色的離場，這是一個家長主導的汰弱留強的機制。
近日市面出現A貨學券，擾亂了市民的視線。怎樣分清哪些是正貨、哪些是A貨？其中一種方法，是用「母語試紙」。當年政府力推母語教學，劣評如潮，但在學校、老師、家長、學生的大聲反對之下，仍一意孤行。問題關鍵不在於母語的優劣，而是在於家長的選擇權。發生如此奇事，明顯是因為主導權落在官僚手上。
「母語試紙」的用法簡單，要知學券是否A貨，只要想想，推行這學券以後，發生母語教學事件的機會，是增加還是減少？要是機會減少，有可能是正貨。如果增加，則反映家長選擇權被削弱，毫無疑問是A貨了。
試想一下，要是政府真的旨在減輕家長負擔，讓每名學生的家長得到一萬元資助，用來幫補學費的支出，那麼由家長主導的汰弱留強機制，基本上改變不大*。政府的角色，只限於從庫房中撥出資源，其餘的一切依舊，官僚不多加插手。這是真貨了。
政府提出的學券呢？簡單來說，是揀非牟利學校的家長，會獲一年一萬元津貼。而揀牟利學校的家長，則會受到懲罰，不獲任何資助。有趣吧？沒錯，情況就有如政府派生果金，紓解民困，卻指定不許到牟利商戶買生果一樣。用「母語試紙」檢驗一下，會有甚麼結果？

揀牟利學校會被罰，一些原本選擇牟利學校的家長，會轉到非牟利學校去。結果牟利學校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非牟利所佔的比例越來越大。一旦非牟利學校倚靠政府的資助，政府的話事權便越大，從課程到教學語言，皆有可能抓上一把，這樣的事情已在中小學出現過了。很明顯，政府提出的學券是A貨了。
奇怪的是，為甚麼政府要搞個A貨出來？李局長為大家解了謎。原來，政府一直不滿牟利幼稚園冇王管，旨在牟利，既是私營組織，官僚有心插手，卻無從入手，質素自然差，導致每五間只得一間達標云云。
有幾個問題。第一、牟利幼稚園實非冇王管，從利潤百分比到師資到雜項收費，統統受政府監管。第二、幼稚園有賺取利潤的動機，並非壞事。正正就是牟利，辦學團體更有動力去改善服務，吸引更多學生。把牟利等同奸商，是莫名其妙的話了。第三、教育的着眼點，應當是教學質素，與學校的性質無關。牟利的有好有壞，非牟利的也有好有壞。對家長來說，教得好的就是好學校。要是家長決定把津貼交給某學校，牟利不牟利又有甚麼關係？第四、返回最根本的問題：學校質素高低，應由家長自行決定，還是官僚代為話事？
說穿了，甚麼學券云云，絕對不是要把主導權留給家長，相反是要讓政府進一步抓緊幼稚園的運作，把獨立自主的眼中釘一併除去。難怪有家長埋怨，推行A貨學券，倒不如無學券好了。

*原本的學費越高，一萬元津貼所佔的比例越小，即原來學費較低的學校，相對來說會更加吸引。這屬細節了。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