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因種種原因選擇不生兒育女，與生俱來的父愛母愛，便投射到契仔契女身上，早成香港「不育」一代的常態。

44歲音樂人KB李健宏，對8歲契女陳曦的愛，溢於言表，不時在社交平台上載與她的生活日常，甚至將她的塗鴉紋在身上。

KB有澳洲居留權，回流香港發展事業。正當港人紛紛因《國安法》考慮移民，他選擇留守香港，也不打算養育下一代，正盤算送契女赴澳留學：「（香港）有事就走，唔啱數，係大家一齊捱落去。我和太太一齊捱，好過生多個出來。」

記者：羅惠儀
攝影：何量均

訪問在維園，有收看KB節目的攝影師甫見他，便跟記者說：「佢喪㗎！」不過，KB談當契爺的點滴，卻完全不「喪」。

KB在公園一角「偷雞」抽煙，記者問陳曦曾否勸契爺戒煙，她說沒有；她形容契爺「搞笑」，有求必應：「媽媽只肯買一個禮物，他會買三、四個禮物給我。」有秘密，跟契爺講：「我唔講了，爹爹（爸爸陳書）喺度⋯⋯」

KB滿身紋身，說話夾雜粗口，亦不避忌在契女面前抽煙，更像「朋友」關係，做回自己。「她的父母早教她，哪些說話不可以講，哪些聽完算⋯⋯陳曦從小已識分，放學是我們的朋友，返學是另一個陳曦。粗口、食煙是很平常的事，是香港才會大造文章⋯⋯為甚麼在她面前，（大人）不可以做自己？只要我們教她，粗口，返學都不可以講，她大個才講，哈哈。」

他的社交平台上載不少與契女的生活點滴：穿父女裝表情一致的照片，一起到沙灘暢泳，甚至契女送上生日歌，他都喜孜孜與樂迷分享。「我不是特別喜歡細路……她仍是BB時，亦沒有connected（聯結）。」直至仍像粉糰的陳曦某天給契爺一個表情⋯⋯「她聽到『契契』兩字，那個表情真是好得意！好神奇！我才開始跟她玩。」

KB因太太跟陳曦媽媽是好友而「上契」，最初少有抱她，直至彼此越來越多接觸，他漸漸在契女身上找到當爸爸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教仍未學行的陳曦唱《氹氹轉菊花園》，她不消一會竟全首唱出，「好神奇！以我接觸過的同齡孩子，應該未必做到。」陳曦幼兒時期已懂得扮Jimi Hendrix彈結他，擺rock n roll手勢拍照：「當時我覺得跟這個小朋友很connected⋯⋯她真的很似我。」跟契女玩耍時，他不時回想童年時父親怎樣跟自己玩，不自覺投射在契女身上：「好像抱她在很高的地方，練習平衡，教她雙手怎擺⋯⋯她爹爹負責日常生活（教養），我則負責另類（活動）。」

「我揸澳洲護照，要走也一早走了」

他從小在澳洲長大，成長於幸福大家庭；四年前與拍拖七年的女友返回成長地結婚，陳曦亦有同行，儼如一家人。他選擇不生育，享受回家後「甚麼也不做」的狀態，不想有育兒責任：「我本身是『大細路』，回家想做返自己——『屙屎』睇片。我寧願自私不生孩子，好過我生了，繼續自私，沒時間理他；或因為理他，與太太有拗撬。特別現在香港，大家都辛苦，又有壓力」。

面對香港困境，他不想一走了之，「我揸澳洲護照，要走也一早走了。今日，我有的都是香港給我，如果香港有些少事，我拍拍屁股便走，好無義氣，這個地方是我搵到夢想，啟發我的地方——有事就走，唔啱數，係大家一齊捱落去。我和太太一齊捱，好過生多個出來。有得投胎做人，一定係（前世）做了好事，卻要面對今日⋯⋯真係害咗佢。所以，我有陳曦兩姊妹便夠。」

「如果她想去外國，我會想她去澳洲讀書」

KB對契女的前途已考慮周詳，打算將來送她與九個月大的妹妹到澳洲讀書，「我的父母早當她是孫女，在澳洲很清閒，如果她想去外國，我會想她去澳洲讀書，我跟太太可以支持到。」他不諱言，以前的角色是「陪玩」，現在更多關心契女的學業。「我會問她有無男仔鍾意，功課如何……我希望她可以在好的環境讀書，做到幾多盡量支持，想她可以在當地經歷學生的生活——當年8歲，我都是玩，無功課，無讀書壓力。」他說得一口流利英語，肩負教契女英文責任，可算是「栽培」一部份。

陳曦爸爸：「最壞一刻，我都會讓兩個女跟契爺走⋯⋯」

KB形容陳曦是另一個自己，兩人連動靜也有默契。陳曦的爸爸陳書坦言有點妒忌：「都有羨慕……他們是完全沒有隔膜溝通，我跟她有隔膜……不，應該是她欺負我。」陳書笑指，就算契爺縱她不停送禮物，他跟太太也會定下「拆禮物」的規則，而不是放任。

身為父親，廣告人陳書不諱言在今日香港教養下一代是「見步行步」：「面對社會運動，我是支持者，不過，如果件事發生在自己子女身上，多少會擔心，立場或者會動搖，所以講不出將來可以怎樣做。」

對於KB打算送陳曦與妹妹留學，陳書坦言不應該走，畢竟香港是土生土長的地方：「運動發生以來，有很多人為我們付出，為我們出頭，我不想掉低這班人。」他形容現況未是最壞：「不過，如果去到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也是無可奈何，我都會讓兩個女跟契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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