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泰港龍屢遭內地針對，近月國泰要求空中服務員每60分鐘檢查一次安全設備，有空姐投訴新指引令同事壓力驟增。而白色恐怖陰影不絕，公司流傳多宗內地關員毀壞回鄉證事件，有人在交出證件前拍攝記錄。有空姐指，來往內地航班幾乎逾半機組人員請病假，公司現時處境就是香港的縮影，「不斷咁跪低嘅話，終有一日你就會變到同大陸無分別。」

記者　潘柏林、周詠雯

陳小姐（化名）是港龍空姐，說起這兩個月公司的事，只有不停苦笑，「最慘就係我哋在明，佢哋在暗。」國泰早前發生6宗氧氣樽洩漏事件，涉事空姐、空少要停飛協助調查，更有人被解僱。她指，公司上月推出新規定，要求空勤人員每60分鐘檢查一次安全設備，起飛前和落降後要相互檢查氧氣樽。她指，短途機很難兼顧新指引，要與時間競賽，在個多小時內完成派餐、檢查和待客等工作。

暗箭難防，明槍亦不易擋。陳小姐指，內地關員檢查越發嚴格，例如會帶攝錄機上機，要求空姐打開行李逐一解釋攜帶物品；檢查安全設備時連氧氣樽油漆脫落、封條破損也視為有問題，要記錄在案。

她說，以往空勤人員在當日折返（Turn around）航班時，會集體交證件給地勤，由地勤轉交內地關員檢查。但近日流傳多位空勤人員取回回鄉證時，發現證件有損毀。有乘務長向地勤人員查詢，獲回覆：「你哋自己知咩事。」她說，一旦回鄉證損毀便無法做內地航班，只能向公司報備，再到中旅社申請。空勤人員為了自保，先拍攝證件完好無缺狀態再交予地勤。

國泰空少Adrian（化名）說，有內地海關查問空勤人員有否參加遊行。他聽過一個恐怖故事，有關員拿出一張遊行相片，直指一名空勤人員曾參加遊行，要求對方交出手機、社交媒體登入帳戶和密碼搜證。他說，為了應對手機檢查，有同事經營偽「藍絲」社交賬戶，「主要入啲普通個人生活照，加啲國旗或者撐警資訊，等自己安全多少少。」

國泰空姐Jane（化名）指，面對內地當局刁難，來往內地航班幾乎逾半機組人員請病假（report sick）。她認為情況不尋常，自己寧願代其他同事做內地航班，「我自己做好咗準備帶部spare（後備）手機上去，咁不如我去啦，好過令到其他無乜準備嘅人去受呢一樣嘢。」

空勤人員在外受到針對，在內擔心遭舉報。空少Adrian說，為免被截圖「篤灰」，他將不熟悉同事移除出facebook朋友名單，「都unfriend都差唔多40至50個，主要都係睇返朋友有冇like藍絲page，有嘅就即刻unfriend先。」他指，白色恐怖已影響私生活的言論自由，「其實覺得好似坐緊監咁，你好似講咩都唔可以講，你只可以buy政府，你唔可以講相反意見。」

Jane慨嘆，同事關係不復從前，過往流行不同地區群組「夾的士」及討論航班注意事項。但有群組管理員是「藍絲」，禁止成員談論反送中，令群組逐漸解散。另一個逾200人的地區群組，管理員擔心「篤灰」轉用Telegram，要求「過檔」成員先刪除WhatsApp群組過萬個訊息，並截圖傳予管理員確認，才可加入群組。

公司內外交困，港龍空姐陳小姐仍能咬牙堅持，但8.31聽到市民、示威者受傷和被捕消息，工作專業雖然要維持微笑待客，但眼淚忍不住流出來，「你要笑得好開心時候，你裏面好唔開心，咁你就會忍唔住喊。」她只能衝入洗手間冷靜片刻，又要回復微笑服務乘客。

她說，現時每日都當最後一日上班，享受飛行的日子，同時盡量保護自己身份，繼續參加集會遊行，「一日未完，我都唔會放棄，我都會去集會，我覺得香港比我份工更加重要。」空少Adrian就已準備轉工，「原本好文明、好先進，譬如講言論自由呢啲咁普遍基本人權，竟然間一夜間剝削晒，好多同事好心灰意冷，自己都諗定晒要走。」

港龍航空公司空勤人員協會指，無收到港龍空勤人員回鄉證被毀的投訴，未能證實有關傳言。《蘋果》向國泰航空企業事務部查詢，截稿前未獲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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