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讀為快】香港現象補中國憲法與憲政的兩道不足 (香港學協會主席 洪清田)

蘋果日報 2017/12/06 22:30


現行中國憲法以十九至二十世紀的馬恩列毛哲學、歷史觀與政經觀為核心與基礎,要創建共產主義/社會主義人類新社會、割掉資本主義階段和中國文化源流,憲法與憲政因而出現兩道經驗空白。香港不但可以為中國補上成熟、成功的資本主義階段的正反面,更可以補上連綿不斷的中國文化命脈。
中國五四運動以來,西化和現代化思潮排山倒海衝擊傳統文化和社會,孕育中國共產黨。鴉片戰爭後,中國在國族轉型及救亡與個體解放的雙軌目標之間,先學英美西歐,再學日本,最後由中國共產黨帶領、一面倒向「東方主義+超資本主義」的蘇聯。1949年後三十年,中國反資本主義、反封建主義、反修正主義、反中國文化及舊社會,以文化大革命為高峯。
英美式憲政國體是開放式、自由式、被動式,國家和當權集團不是由上而下決定和計劃國家的具體目標,而是提供自由式環境體制、開放給社會大眾各方各人自行決定和計劃各自的目標,當權集團被動,國家整體的具體目標由社會由下而上決定。
中國二十世紀中期跟上蘇聯二十世紀初的社會主義道路,反對個人主義和自由主義,憲政國體是集體主義封閉式、主動式,目標為本,國家和當權政黨由上而下決定和計劃國家的具體目標工程、強力細膩執行,大環境中大眾同心協力,沒人可以自行其是,不一可以由下而上干優上層決定和計劃。中國社會主義建設道路,既結合蘇聯和中國文化的集體主義一統專制權力,又革傳統中國文化的命。
香港在英治下多種新舊思潮多元自由共存和各自發展,孕育保守文化主義的新儒家,篳路藍縷、走出一個現代方向和自由空間領域。八九六四之後中國大陸幾波的復興中國文化運動以抗衡西化,到近十來年的新儒學熱和民國熱,一個源頭就是以香港為根據地的第一代新儒家。
香港百多年在中西古今的湍流中,上接西方現代化初期到資本主義成熟期,以及中國千百年文化哲學與商貿金融,下接中國二百年的轉型苦難和七十年的共產主義初階折騰;香港在中國之內、之傍、之外參與和觀察,從中找生活,形成的不中不西、又中又西的獨特生活方式。香港一如西方,個體解放自由自主自負責,以之為基礎建構市場及社會、秩序及行政、管治及法治,處理好群己關係及變與不變的兩難;各歷史階段的社會轉型的新舊世界及其矛盾連續共存、重叠交融、和平漸變,以較低代價取得多重較高成效,創出香港本身的奇蹟。這些層面蘊含「憲法」之上的多重基本、根本問題課題主題。
客觀上,香港代中國進入二百年中國窮於應付的「憲法」之上的問題課題主題,可以補中國「割裂現代資本主義、割裂中國傳統文化」這兩道缺陷。這兩大真空,中國全沒確切、全面、深刻的認識and/or承認,只是零星補其一(民族文化神話傳說夢想),對資本主義和現代普世價值觀(個體主義及自由主義、多元開放、民主法治)全面多層立體封殺。中國也只有香港這個由西方資本主義直接管治、政經市場司法海關稅務在一個自邊界、獨立地域內獨立運作百多年,可以為中國補真空。
(節錄,全文將於明日蘋果論壇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