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30】《六四被忘錄》歐文傑: 迷惘時請回想 叫你記住或忘記六四的都是甚麼人

蘋果日報 2019/06/04 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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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論被封殺,因這件事沒工作,我都ok;但我不ok的是,為何我要繼續做下去。我常問自己,為何我們一直堅持?是為了甚麼?想做甚麼?」六四三十周年,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電影《十年》(2016)、第36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導演《樹大招風》(2017)的歐文傑,與我們合作拍攝了《六四被忘錄》,裏面王宗堯有這樣的對白,也是今日許多香港人,以及歐文傑,開拍前的心聲。
「你說六四跟我們無關,我都好誠實地,曾覺得六四好像真跟我們沒甚麼關係。三十年了, 我們平反了甚麼?又平反來何用呢?片段裏有好些街訪,覺得那是『鄰國的事』;覺得『咁耐嘅嘢記嚟做乜,放眼將來啦』;覺得『香港人都唔信香港人喇,我點知你哋講嘅係真』,加上傘運之後前景似乎越來越暗,大家都心灰意冷。」但透過拍攝短片,歐文傑與團隊,重新訪問多年仍堅守堅持悼念六四的人,他重新找到答案。這故事令他有個想法:「當王宗堯退出劇場,一個人唔去集會,然後旁邊的人不去, 那燭光就消失了。當好多人都去集會時,這個象徵,可以畀更多人知道,其實你不孤單,甚至你可能對抗的極權。」
哪來的白色恐怖
老實講,白色恐怖一直存在,歐文傑說:「首先我覺得我有免於恐懼的自由的,我就唔會驚,咁煮到埋來咪算囉,但我阻止不了身邊的人唔驚。」今日搞《六四被忘錄》,老婆問:「係咪真係要搞呀?」發行的朋友說:「喂乜咁勇呀?」這些他都非常理解。甚至今次除了他會出監製名銜外,所有導演及工作人員都唔想出名銜。製作時年輕導演已常收到來自大陸的不明無聲電話,響完又響,有一定壓力:「真係同套戲做的一樣,好似六四紀念館都成日有人來搞事,仲有我哋訪問過嘅藝術家,門前被燒衣紙一樣。」但想深一層,僅此而已。搞事的其實都不是甚麼特別人物:「我理解他們的恐懼,加上近這一兩年的香港,整個政治氣氛的改變,變得個個自我審查,白色風暴好嚴重,只係係咪咁樣,我哋就放棄了。」
「驚唔驚影響接Job?」經歷了《十年》、《樹大招風》,歐文傑慣咗被問「小心啲呀」;試過接一份「冇乜特別的工作」,被問可否不出Credit,對方話「你知你幾敏感㗎啦。」轉頭他推掉工作:「現在係我封殺你,唔係你封殺我。做乜啫?而家你覺得我本身唔使放銜頭的,但你咁多嘢驚。有人話恥與《蘋果日報》為伍,何不反過來,係我恥與佢哋為伍呢?」他跟老婆討論過這個問題,老婆仍是唔想知、唔想理:「你若要一隻豬成為一個人,係咪都好荒謬?佢本質係咁,佢可能點講都唔會理解,我理解他們的想法。所以我戲裏,不是想游說一班豬,反而要鼓舞一班本身想做人、心灰意冷的人,重新聚在一起。」
記者:陳慧敏
攝影:蕭志南
編輯:鄒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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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六四時歐文傑人在日本,曾覺得一切「在心中」,不必儀式化地參與悼念。但經過一輪訪問後,他重新覺得,實體燭光,可凝聚繼續走下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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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過,要是真要被抓走被封殺也沒辦法,但回想對比起劉曉波,以及這三十年裏犧牲的學生與人民,根本不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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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紀念館裏,每分每秒都在計算着六四過去的時刻,卻讓人不敢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