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人的喪禮和追思會,是時裝表演的天橋;娛樂版,還會為未亡的名人、不名人和未名人,預留一兩句對白,比方說,「他欠我一個名份」、「他是香港的第一號才子」,連靠要求為刊物「打格仔」上位的病態教徒,竟然也有話說,認為名人雖名,但「有些行為,教壞小朋友」。名人「教壞小朋友」,仍舊是名人;你病態教徒不教壞小朋友,但盜名欺世,無才無藝而偏要往名利場鑽,死了,還不是一頭貽人笑的王八烏龜?名人死得多,要借名人再名一名的人,就忙得很。
我也認識好多名人,我認識的名人一個個老了,總有一些會先我而去;我從來不出席朋友的喪禮,不去瞻仰遺容,就覺得朋友還在。那天在飛福州的客機上看大陸報紙,頭條還是黃霑先生的死訊,配圖選得好,霑叔仍舊笑得率性,笑得燦爛。我把照片留在身邊,讓朋友陪着到山上去,壽山那天微寒,但天藍得澄澈,霑叔看到這樣高遠的天,一定歡喜得縱聲大笑。
回來不再看悼念的消息,不看,心裏平靜,有時候,也想說說名人,說說大概也當我是朋友的黃霑先生,只是不想趕熱鬧;到底,這不是適宜「熱鬧」的時刻,我也不想借一個名人的死,告訴你小店進了甚麼樣的新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