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唐人街的門坊,分隔着兩個世界。記者戴着口罩,在門坊前的大街被一名英國青年指罵,斥戴口罩是spread panic(散播恐慌)的行為,害記者花了不少唇舌解釋戴口罩是保護大眾,只換來一串F字頭的回罵。轉身跨過門坊踏進唐人街開始採訪,竟被一名中年中國籍男子指着臉,用廣東話訓斥記者口罩戴得不好,要我戴好才放行,正是「戴又死唔戴又死」。
「極端」可能是這次疫情被忽略的關鍵詞,放大到國和國之間,就是疫情爆發初期英國的「不作為」和中國的「聖裁獨斷」。假若英國首相在初期也獨斷封城,英國人很可能來個真暴動。當初我跟英國同事談起疫情,他們罕有地不顧紳士身份being rude,嘲笑我過份緊張太無知,更引述世衞和中國的數據指武漢肺炎還比不上流感,甚至說想盡早感染早得抗體免煩,當時政府還未有群體免疫之說,這至少說明英國政府還真貼近「民情」。
當全世界都在嘲笑約翰遜的群體免疫概念,嘲笑過我的那班同事圍在一起一臉認真看相關研究,結論是群體免疫應是一堆壞結果中最好的,都十分贊同政府決策。這令我想起名相邱吉爾的那句很難譯成中文的語錄,「民主是最壞的政府形式——除了其他所有不斷地被試驗過的」。誠然,民主相對專權當然是顯得沒效率,甚至很蠢,在中國看似最快最有效的政策,卻在英國放着不用,因為往往最合乎民情的未必就是最快最有效的那一條路,那你再快再有效又如何?我不知道。
我和一位在英多年的港人前輩曾經討論,如果放在眼前是約翰遜、林鄭月娥和習近平,你會選擇相信哪一位?這可能就是為何英國人遇上甚麼危機總能keep calm and have a tea,近日超市繼主糧肉類後,最快被清空的就是茶包。
《蘋果》駐倫敦特約記者 譚志輝 梁琬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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