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大叔2.0】由街市賣菜變富豪三代私廚 半百再追夢開餐廳

蘋果日報 2018/09/03 00:01

富豪盧偉權私廚

二十四年半。盧偉權做了富豪私廚二十四年半,服侍過富豪家族三代人,一周工時兩三天,舒服到不得了,卻忽然不做,自己開了檔「圍爐」煮順德菜,4個月瘦30磅。老友笑他戇居,年過半百還去「捱世界」,他卻說要追夢,想開一間屬於自己的餐廳。
17歲那年,盧偉權還在街市賣餸,見鳳城請人,便去學廚。特別喜歡煮餸?不算是,貪福利夠好。「做廚房包食,鳳城仲好,有宿舍比埋你瞓,租都慳埋。哈哈。」正式「揸鑊鏟」前,什麼都要做,掃地、通渠和刮爐灰。那年代用的仍是炭爐。
順德菜講究鑊氣、乾身,要快炒,他在鳳城也只待了三年,一身功力,多得創辦人馮滿傾囊相授,這是他人生第一個感恩。「佢唔會留返啲唔教你,落場時間就靜靜教你,例如斤兩係點落、點炒菜。」講起鳳城,依然自豪,原來富豪廚房班底,都是師兄弟。
學完師後到處打工,又到英國讀酒店管理,沒定下來,直至1993年重遇老東主「阿叔」。其實「阿叔」外號並非阿叔,純粹是某上市公司主席的叔父。當時阿叔二話不說,叫他歸巢,這一歸便是二十四年半。「阿叔真係好好人,我同佢賓主關係4年,未見過佢發火,一次都冇。」
有一次,他知道阿叔沒飯局,索性不去公司上班,卻突然有客殺到。「嗰次過咗澳門,哈哈,call都call唔到我返嚟。」咁點算?「阿姐買飯盒返嚟,過落個碟到,攞出去囉。」「佢冇嬲,只係話有冇搞錯,咁都想呃到我?咁我自己都唔好意思啦。」
又有一次,收工後要到阿叔家煮飯,「我諗住唔收人工,佢咁好人,佢話唔得,你一定要收,唔收就唔使嚟。」「最後佢買菜錢畀足,再畀封利是我,成1000蚊啊大佬,嗰時打工都係幾百蚊日咋。」他的第二個感恩便是找了好老闆,而且不止一個。
他說,做了才知道富豪私廚是舒服工,一周工作僅兩至三天,甚至更少,人工卻較市價高一點;當中最大困難是要熟悉各人口味,又要諗新菜式應對,尤其阿叔。「佢真係識食,你炒飯炒得唔夠香,落少咗蔥、湯煲得唔夠時間,佢都知。」「佢就同秘書講,秘書又同我講,老闆話你今日遲到,啲湯煲得唔夠時間喎。」點食得出?「我都唔知,就係食得出。煲湯時間差太遠我都飲得出,差兩至三個鐘,連我都飲唔出。」
四年後阿叔離開公司,家族第二代接捧。新老闆明顯忙得多。「佢食完飯,轉頭都唔見人,一個月分分鐘都見唔到一次」客人的類別都多了,不止商界。「最難忘係有次佢請幾個高級客人,啲保安入嚟廚房查乜咁查,幾乎連個爐底都要查。」「個個都黑人嚟,好大隻嗰啲。」
不變的是,新老闆一樣和善,未責罵過他。「佢好得意,唔會話你,湯好味就飲多幾碗,唔好味就飲一碗算。」連飲食口味都一脈相承。「佢哋幾個都唔食太濃味,特別係主席比較清淡;佢哋家族都鍾意飲湯,唔止老火湯,滾湯好味都飲。」
全家口味瞭如指掌,這是做私廚的功夫。「做私廚最大分別就係要知客人想食咩,而且唔可以成日煮同一樣嘢,要諗多啲新菜式。講真,日日食鮑魚都悶啦。」還要懂得睇眉頭眼額。「食物拎返嚟,剩咁多即係唔鍾意食啦,見到清晒咪鍾意食囉。」
不過,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再開心都有散場日。「都係心願,希望自己開間舖,試下新事物,接受挑戰。」「而家最辛苦,朝早9點返嚟煲湯、整炸雞,要4個鐘之後先可以炸,吊乾身先炸,個皮先脆。做私廚186磅,而家得返160磅多啲。」以前嘆慣享受慣,現時卻要捱,但心中到底還是高興。
「樂趣係,私廚只係對住幾個老闆,自己開舖所有客人口味都唔同,街外客同老闆話好食,個心情係唔同。」「呢間舖咁細間,有多啲機會接觸啲客。」預料不到的是,雖然離職開檔,但舊公司高層、同事,甚至第三代都光顧,彷彿又成了公司飯堂。
「老闆個仔好斯文,冇架子,嗰日嚟我到,話早排唔得閒支持你,而家嚟食餐飯。」舊同事幫襯有無員工優惠啊?「第一次嚟咪免加一囉,第二次就收晒,哈哈。」開局不錯,這是他人生第三個感恩。
二十四年半,世代更迭,世界變、香港變,公司都變,連生肖都走過兩輪,盧偉權卻仍在廚房,默默捋起衫袖,反覆勺著滾油,煮著17歲在鳳城學做的蝦多士。
記者:張浚浩 張嘉鎣
全球樓行 Dream House零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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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偉權做了富豪私廚二十四年半,服侍過富豪家族三代人,一周工時兩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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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偉權開了檔「圍爐」煮順德菜,4個月瘦30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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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笑他戇居,年過半百還去「捱世界」,他卻說要追夢,想開一間屬於自己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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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圍爐的意思是過年時一家大細圍在一起吃團年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