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伊都是廣東人所謂的喊包,眼淚有如自來水,隨手一扭源源不斷,而且從來沒有實施制水這回事。分別只是,大情大性的雅珍妮哭得重若泰山,小眉小眼的雨蓓哭得輕於鴻毛。前者千禧年在舞台飾茶花女,連演一百場晚晚以眼淚洗面,坐前排的幸運兒幾乎要自備雨傘入場;後者的銀幕版本不記得有沒有女主角飲泣的鏡頭,我懷疑縱使徇導演強烈要求,她也只肯表演含蓄的眼淚在心裏流,不會大模廝樣涕泗縱橫。
雨蓓這方面的絕技,在百老匯電影中心回顧展放映的《嘉比愛》有最佳示範:走佬不成死死地氣回到丈夫身邊的倒霉紅杏,被氣急敗壞的一家之主咄咄逼問。她含着一泡泛光的淚水,偏偏就是不願意決堤,對白唸完一句又一句,到了忍無可忍的高潮位,才終於一瀉如注。明明是重量級文藝片,看在昏花的老眼裏卻像春宮四仔,還要由藝高膽大的女主角跨越性別圍牆擔當噴射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