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dEr|沙頭角有間國際學校】由警察轉做校長 不想只把人入罪
WONDER 沙頭角 ICHK Toby Newton Wonder Par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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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頭角, 一個渺無人煙的邊境地區。除了週末穿插着架保時捷跑車的男女及滿身汗水的行山客外,平日這個香港最北端的角落幾乎是鴉雀無聲的。多年來,由於交通不便,很多村民都搬到城市去了,剩下的是荒廢的村落和棄養的耕牛,與白鷺、紅樹林為伴。 但是,近年在沙頭角出現了一所國際學校。每天來回穿插在這邊境地區的,不再只是操客家話的伶仃幾個老村民,而是嘩啦嘩啦說着流利英語的學生,令死寂的沙頭角突然長出生機。
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這鄉下地方出現的這所國際學校最近竟然被劍橋大學評為全球100所最具創意學校之一。 一直被人藐視為落後的沙頭角,突然與世界頂尖接軌了。 很多人會問為什麼這所寂寂無名位於沙頭角的國際學校, International College Hong Kong (ICHK), 能在世界級教育漸露頭角呢? 那麼需由其曾當香港警察及巴士司機的英籍非常校長說起了。 一個炎夏的早上, 這所位於曾荒廢的前沙頭角中學校舍的國際學校,除了座在門口的保安叔叔外,裏面是空空的,學生都在四層高的校舍班房裏上堂。 不一會兒,一個滿臉短鬍子、身穿藍色運動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過操場,臉上彷彿帶着一點滄桑的他就是這所國際學校的校長Toby Newton. 走進他的辦公室預備訪問,撲鼻而來是他每天燃點的香薰,他的辦公桌上佈滿一疊疊要處理的文件,全白色的牆上掛着一幅寫着「work hard be nice」的木刻版畫。另一邊的牆壁則掛上大大的記事板,上面填滿了各項工作。 很多人以為校長一定是一畢業便做老師,然後便成為校長的,這可能是很多校長的寫照。但是這個一坐下來便滔滔不絕談論教育心理學、哲學及社會文化學的校長,卻有着不尋常的過去。
來港當警察 出生在倫敦郊外的一個小村子裡,Toby在大學修讀電影及文學, 畢業後當上出版社助理編輯,負責有關某行業的專業雜誌,他感到工作非常沉悶。但是有一天,一本書改變了他的生命。那時,他讀了英國作家George Orwell 1934年出版的第一本小說Burmese Days《緬甸的日子》。故事中,Orwell譴責殖民主義, 批評英國的腐敗和對缅甸人的歧視。現實中, Orwell 19歲便隻身走到英國殖民地緬甸,加入了皇家部隊, 當了五年警察。
書中的故事情節和Orwell的經歷深深打動了Toby,激發他要改變社會的心志。
「George Orwell是我最喜歡的作家之一,當緬甸是英國殖民地時,他是在緬甸當警察的。當時的我非常天真 - 我相信當警察可以保護社會,讓社會變得更美好,所以我決定來香港當警察,我想離開英國,看看這個世界。」
1987年, 當時23歲的Toby,隻身來到香港。由於當時香港是英國殖民地,跟其他英國人一樣,Toby一入職便做督察了。
在黃竹坑警察訓練學校接受督察特訓時, 憑着優秀的領導能力, 在芸芸隊友中, Toby贏得了警隊頒發的唯一獎盃。 畢業後, 他正式加入當時的皇家香港警察,成為CID,駐守銅鑼灣。
理想破滅 滿懷理想的Toby一心只想當警察幫助人,但現實卻令他困惑及失望。當警察後,他意識到很多犯罪的人都來自弱勢家庭。
「我愈了解他們,愈意識到他們大多來自破碎家庭、父母是酗酒或吸毒的,又或是父母教育程度很低的家庭。這些罪犯自己也往往讀很少書,因此無法找到工作,又或只是做低薪的工作。」
「他們不斷重複犯案,被警察捉到及檢控,上庭定罪,一是再坐監,一是被釋放出來,但是情況沒有改變,由於他們有刑事紀錄或坐過牢,找到工作的可能性變得更渺茫。」
有一次,一名外籍男子在7-11店偷了一瓶威士忌酒,警察很快便在附近拉到他,Toby接報到場調查,他發現那小偷是酗酒的。當時Toby很清楚知道,若那人被控,他將會有刑事紀錄,而且會失去工作。於是Toby便勸說7-11店的經理,若對方應承到志願組織Alcoholics Anonymous戒酒,便不控告他, 商店同意了。Toby終於發現他的工作可以幫助人,內心很受激勵。但是當他回到警局,卻被上司痛罵。
「我的上司非常生氣。他說 「聽住,這件案件本來是可以入到罪的,若這人出庭,他便會被定罪,那麼我們的破案率會是100 %。若有人犯罪,而我們能把當事人入罪,這才是好的。」那一刻,我意識到這不是我想要的工作。」說時,這件事就好像昨天發生似的。
這讓他意識到原來在法律面前,不是人人平等。 「法律只是法律。它善待人,同時亦苛刻對待一些人,給一些人機會,同時亦給一些人重重障礙。」
追隨教育夢 Toby明白到要真正幫助人,應從教育入手。
「我想在這些人還年青時提早介入。作為警察,我介入得太遲了,只能處理那些繼續犯案的人。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受訓成為一名教師,這樣我就可以教育年青人,讓他們得到更好的機會。」
三年後,即1990年,他毅然辭去二萬多元月薪的督察工作,重新懷着盼望,回到英國報讀教師資格證書課程。
頓時失去收入,他決定揸巴士維持生計和支付學費。這確實是一個極不容易的決定,有誰能夠為了理想放棄金錢和地位呢?
為了追尋他的教育夢,Toby當了差不多一年巴士司機。
「我知道我需要掙到足夠的錢才能繼續生活,但我不想做一份令我分心的工作,我只想教書。」
無論走到人生的高山或低谷,他都樂在其中。「我一直對駕駛一輛大型倫敦紅色巴士感興趣 ,原來這是一份很愉快的工作。」
最難忘的回憶是售票員喝醉了,經常在公共汽車上睡覺。
「我的售票員是一名酗酒者,每次在公車上,他會變得越來越醉。在換班時,他已經在巴士後面呼呼大睡, 因為他沒有賣票,乘客經常免費乘車。」
但Toby從沒有告發他。 「他是一個非常悲慘的人物,有着一段悲哀的過去。最後,在我離開之前,他被解雇了。」
當弱勢社群的老師 1992年,在倫敦國王學院(King’s College London) 修畢一年制教師資格證書課程後,Toby正式當老師了。為要幫助來自弱勢家庭的孩子,他決定在一般教師不會選擇的學校任教,就是位於倫敦西面的貧民區 Shepherd’s Bush的阿克頓中學 (Acton High School),學生大多來自白人及黑人工人階級,以及沒有受過教育的難民及新移民家庭。 Toby回憶說,最初學校的老師都不和他交談。
「那裡的職員懶得和新員工交談。。。因為很多新老師會在一年後離開,他們無法忍受在這裏工作。所以那裏的職員要等到一或兩年後才開始與新員工建立友誼。」
一年後,Toby奇蹟地留低任教。之後他更成為八年級的級主任,負責跟進學生4年,直至他們完成GCSE公開考試。
「我的學校總是處於最底層。。。學生的家長不重視教育,他們中的許多人不會說英語。這些學生生活在沒有桌子的家中,沒有安靜的地方做功課,許多人沒有吃過早餐便上學, 他們除了校服以外,什麼都沒有,他們非常貧窮。」
面對背景複雜和懶散的學生,以及擁擠的班房,實在令Toby感到有心無力。但在迷惘中,當時校長John Leavold的信念成為了他腳前的燈,路上的光。
「John Leavold完全相信鼓勵和期望的力量可以驅動學生的最高潛能。他的話激勵了我,這就是我想要做的。」
於是,Toby决定跳出傳統的教育框架,先凝聚學生,推動一種「學習文化」。 「我和我的團隊創造了一種學習文化:首先是設立對學生很高的期望,然後告訴學生他們有能力達到的,並告訴他們只要付出努力,遵循好的建議及達到目標,他們會改善的,這就是我們現在說的成長思維。」
奇妙的事發生了,他的學生開始愛上學習。「當公開考試成績公佈時,他們取得比以往多屆考試中最好的成績。」
他啟動的那種學習文化漸漸在學校起了變化,後來,他的學校更被政府評為全國第九大「增值學校」- 表彰他們提高學生能力的努力。
筋疲力盡 儘管如此,教書的工作有喜亦有悲。 「我教過的兩個學生被控謀殺,當時其中一個仍然在學,我自己的兩個學生亦被殺了。」在那裏任教六年後,即1997年,當他教的那班學生相繼離開學校上大學去時,Toby都跟着離開了,「我感到筋疲力盡了。」
教學工作雖然艱辛,卻激發了他對人和文化的濃厚興趣。在隨後的四年裡,Toby先後讀了兩個碩士學位,分別是社會人類學及文化研究,更獲取了獎學金在倫敦布魯內爾大學(Brunel University London)攻讀博士學位,研究精神分析學。
但Toby未忘教育,他一邊讀書,一邊在大學及小學兼職教書,還成為AQA(考試委員會)考官團隊隊長,及後晉升至助理主考官 。其後於2001年,他回到阿克頓中學擔任副校長,專責設計一個名叫《學會學習》的課程及推出自創學科,推動學生成為真正的學習者。但至2007年,一位新任學校管理層的價值觀與Toby的教學理念相違背,令他萌生去意。
命運把他帶回香港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出現了。.
「我的朋友星期五來找我,說:“我剛剛看到一份很棒的工作,非常適合你的“。他把招聘廣告給我看,我看到了工作內容,心想 “嘩,這是非常棒的工作’,這都是關於創意,創新和21世紀的學習的。”」
原來是英基國際學校(ESF)旗下的南島中學(South Island School) 需要聘請一名副校長。但是他發現當日就是申請的最後一天,他便立即申請。
一切彷彿早有上天安排,他獲邀參加面試。「當我到達面試時,我發現沒有其他應徵者。。。原來他們一心只想見我,所以沒有其他候選人。他們希望我將《學會學習》課程引入南島。」
於2008年,Toby獲委任為南島中學副校長,並將他行之有效的「學會學習」課程在校內實施,推動學習 。在南島中學,他認識了另一位副校長Roy White,他們有相同的教育理念,大家惺惺相惜。Roy White後來離開了ESF,於2009年創立了International College Hong Kong (即ICHK),成為首任校長,並於2012年邀請Toby加入管理團隊,成為副校。
Toby非常認同Roy White致力推動學生超越自己的精神。「當學生認為自己會拿到B,Roy說不,你會拿到A。。。這就是Roy的態度,他希望學生真的推動自己,他想創建一間讓人自然發揮的學校。」與Roy White的教育理念一拍即合, 二人成為好拍檔。
加入ICHK成為他人生的轉捩點。Toby獲得校長大力支持,憑藉豐富推動學生學習的經驗,他開始在ICHK打造跳脫框架的教與學,大力推動學習文化。
跳脫框架的教與學 於是,在2013年,Toby開展一個全新的教學法,稱之為5 + 1(五位教育思想家加一名學生),為學校的學習文化打下堅實的基礎。 5+1 教學法特意採用了史丹佛大學心理學教授Carol Dweck的《成長思維》訓練,以及四位著名心理學家和教育家的理論 - 包括《成長思維》, 《學習區》, 《人際溝通分析》, 《心理社會發展》和 《認知性情》- 合而唯一在學校推行。
但是Toby不要空談理論,而是落實把五種教育理論植入課程及教學,以及老師與學生的溝通中。 5+1 教學法極力重視鼓勵學生走出安舒區,令他們不怕失敗,不斷嘗試改進,最終驅使學生自我推動學習。課程的設計按青少年的自然發展,不會催逼學習知識。
「我希望5+1能提供一個學習環境,讓孩子們感到安全,被關顧和得到支持,令他們能夠盡最大的努力去學習。」
為了令5+1模式有效在ICHK實行,在實施的第一年, Toby對所有教師進行了密集的培訓, 讓他們了解每種概念及如何在班房實行。除此之外,Toby還為老師們提供持續培訓,加深他們對不同教育法的認識。 另外,每個新入職的老師都會被邀請加入一個《學習小組》學習5 + 1模式。
「當我開始5 + 1模式時,說實話,我很可能是唯一了解5+1的人,而我的工作就是確保其他人都能學會。」
設計創新學科 有見及傳統課程未能滿足學校的教育目標, 多年來Toby亦設計了一系列創新的學科及教學模式,其中一個是《人類技術》(Human Technologies)。《人類技術》幫助學生培養學習技能,包括自我管理,協作,領導力,批判性思維,同時練習自我反思和自我意識。學生會學習人際技巧, 例如意見表達,相處技巧,接納自己,及推動別人等。
「《人類技術》幫助學生理解什麼能提起人的興趣,以及為什麼人們以他們的方式行事。」
Toby對這學科非常熱愛,說《人類技術》不單是一個科目,已經演變成一種教學法。明年開始,他會把這學科的理念滲透至各學科推行。「這學科灌輸給學生的清晰批判思考能轉化學生。ICHK的《人類技術》能貫穿整個課程,讓我們的學生變得更聰明,更快樂,更自信,和更有思考。」
去年,Toby在課程裏加入一個極創新的學習模式,命名為《深入學習》,老師會帶學生到校外學習,幫助他們了解在學校學到的知識是如何在社會上運用的,以及對不同課題作深入探究。
由老師設計的《深入學習》活動非常多樣性,有時老師會讓學生一整天自己搭公車,學懂獨立,甚至走進泥濘裡,探究紅樹林生態。
「我們會帶學生到附近的紅樹林沼澤作實地研究,他們會學到一些科學,一些地理學,一些團隊合作,以及一些數學」
學生亦會實地了解香港文化及歷史,有時老師會帶他們參觀荒廢的客家村落,讓他們體會社會變遷帶來的影響。學生會到訪志願組織了解弱勢人士的境況,以及參與義務工作幫助露宿者。
「在其他學校,這種學習模式是相當高風險的,因為父母會說 ‘我的天啊,你這4天做了什麼?我不想我的孩子沒有正規上堂。但我們的父母完全接受這種學習,因為他們的孩子回家會說 “我有一個美好的一天作《深入學習》”。」
另外,為了加強與學生和家長溝通,學校除了設立一個以家長為主要成員的董事會,讓家長反映意見及作重要決策,還啟用一個非常創新的網上平台。透過ICT老師Ross Parker設計的Gibbon網上平台,學生隨時知道每天的課堂時間、內容及功課,並能即時查看老師給每份功課及測驗的評語,從而得到鼓勵和建議,作出改善。該平台亦令家長們很輕鬆地便知道自己孩子的學習進度。
至2009年成立以來,在清晰的教育理念下,ICHK取得了許多里程碑。在 2012年, 它獲得授權開設 IB 大學預科課程; 在 2016年, 學校亦取得全球性組織《國際學校委員》(Council of International Schools) 認證為其會員.
一向堅持追求國際教育的最高標準, CIS評價ICHK為一個擁抱創新及關懷學生的社區學校,其中一個評語說到: 「ICHK鼓勵每個學生追求成長思維,每天在學校生活中提高他們的韌性和毅力......這裏的學生都很開心,並將自己視為學習者,領導者和有潛質的領導者。」
去年的某一天, Toby接到劍橋大學的一個電話, 說他們被列為全球100間最具創意的學校名單之一 。ICHK是香港唯一一所被劍橋挑選的學校。
劍橋尤其讚賞ICHK的一系列教育模式,包括其5 + 1模式,《人類技術》課,和獨特的課外活動,能豐富學生的學校體驗,及增加他們對自己的理解。
「有一天,他們打電話給我,説 “你不會知道我們是誰,但我們是代表劍橋大學的。你會很高興聽到這個消息:當我們詢問香港人,問他們哪人在教育上的創新能力最強,你的名字不斷湧現。」
「這像是對我們學校的見證。對於中學教育如何能夠幫助年輕人, 我們一直突破界限。我們的努力能得到首屈一指的學府認可,是一個非常棒的感覺.」
最近,IB亦完成了對ICHK的五年檢討時,說到:「這學校創造了一種環境,讓學生的福祉成為教育的核心,同時令教師對激發學生學習充滿熱情。」
迷失的教育 很多時候,香港的父母只重視考試成績,只想孩子入讀考試成績優異的學校,Toby對這些孩子感到可惜。 「這些學校並沒有增加孩子的價值,他們只是接收那些在認知能力測驗中得到很高分、和小學成績優異的學生,這些孩子已經被預測會做得很好的了,這些學校只是確保他們最終取得好成績。」
「如果你的學校只是願意教育高材生,我不認為你是一個真正的教育機構,因為你沒有真正地教育,教育是幫助需要繼續成長的人。」
有時候,當Toby在ICHK見到某些學生太著重成績,他會為他們擔心。
「說實話,如果我看到一個科科都取得A的學生,這讓我有點緊張。我會問自己,為什麼這個學生浪費了兩年時間令科科取得A,而他們本來可以做一些能發揮自己的事。」
擁有甲級的考試成績並非重點, 在Toby眼中, 學生擁有軟技能, 如韌性, 靈活性, 耐力和開放態度才是最重要的質素。
「如果新入讀的學生的認知能力測驗分數很低,我們的的工作就是幫助他們增加價值,讓他們相信自己可以成長,並將他們引入真正的學習文化裡。」
學生喜歡學習 進入ICHK校園,低年級的學生在走廊裡崩崩跳跳,在綠樹包圍的操場上打球,一些學生坐在圖書室看書,享受世界各地最新出版的小說,有些輕鬆地坐在沙發上聊天說笑,彷彿這裡的學生都非常愉快。
由七年級開始在ICHK讀書的12年級學生Charlotte說,由於學校是一個小社群,老師較容易與學生個別交談和分享自己的經歷,在老師的幫助下,她變得自信。
「當我七年級初入學時,我是頗保守的,將自己隔離,當跟別人交談時,我總是非常害羞。一年過後,老師鼓勵我與其他人有更多交談、參加活動,那真的讓我增強了自信以及 與其他人溝通和相處的能力。」
她說,老師在每個課堂上投放很多精力教導他們,令她想學習更多東西。
「老師跟我接觸時,總是十分認真和友善。他們總是跟我討論我正在困擾的問題, 他們也總是非常有耐性。因為我對某些概念不是太明白,當我一直問他們怎樣運用某些特定的方法或問他們問題,他們都不會生氣 總是有耐性及和善。」
兩年前才插班來讀書的17歲學生Sydney說, 她從前討厭上學, 但現在變得喜歡學習。
「當我未就讀ICHK之前,我不是太在乎我的學業,因為我覺得我不太適合學習,直至我來到ICHK後,這裏的老師讓我知道,原來自己在學習上有不少潛質。我以前在學校不是太開心,現在每一天上學,我都感到很開心和興奮,我喜歡上學和學習。」
她說,學校採用的成長思維教學法令她愛上學習。老師們讓Sydney明白到,對於一些她不懂的學科,如果付出努力,她是能夠做得好的。
「我現在明白到,我可以學習一些我想學習的東西,只要我用功、專注去做,盡我所能便可。我會說(學校)應用成長思維真的讓學生能夠學習, 擁抱學習。」
她的好朋友Caelan說,這裏的老師欣賞學生付出的努力,而不是成績,反而令她在不同科目上都盡己所能。老師對學生的關愛,讓她變得更快樂。
「我可以與老師訴說我正面對的問題,又或者我不開心,他們無論如何都會幫助我, 我可以跟老師出去玩,我不覺得其他學校可以這樣,這真的讓ICHK的老師很特別。。。上學令人變得更加愉快,如果可以,我會連週末都想回來上課。」
Caelan亦很喜歡ICHK的社區氣氛。在這裏,跟其他學生一樣,她認識所有人。
「與其他香港的國際學校不同,你會認識所有人,例如我現在是year12,我認識很多year7,知道他們的名字。在這間學校,無論你是year12或是year7,你可以與不同級別的人做朋友,我覺得這在其他學校是做不到的。」
同樣讀12年級的Brandon說, 學校培養了他各樣興趣, 每天他都學到一些新東西。在IB課程裏,他揀選了數學、物理及戲劇為主修科,學校的教學法令他在各科都能發揮所長,同時可以投入他喜愛的運動。
「學校真的讓我可以平衡運動和學習,我可以去做一小時戲劇,下一段時間就做一些高深的數學題,而放學後又可以參加學校的欖球隊,我效力兩個(校內)足球隊。」最近,他更考獲全額奬學金到倫敦音樂及戲劇藝術學院 (LAMDA)接受進階訓練。
很多人以為, 我們需要擁有天賦才讀得好某些科目, 但是ICHK讓學生明白,倘若他們願意努力, 也可以做得很好。
Sydney說:「不單止是戲劇,在每一個ICHK所教授的科目,我們學懂你不需要在某科目上, 例如科學、數學或其他科目, 有天賦,才能表現得好。如果你願意付出時間,向老師求助,經常問他們有些關於科目的問題作出改善,你可以進步, 變得與其他先天在某些科目上表現好的人有同樣的天賦。 」
從第一天踏足香港,三十一年匆匆過去了, 跟Toby一起受訓的同學今天已經是高級警官了。
「一位跟我一起受訓的朋友現在已是總警司,很多中國人舊同事仍然在警隊工作,當中有些已經退休, 有些是非常高級的警官,其中一位舊同事可能會成為下一任警務處處長了。我們仍然經常見面,例如慶祝他們升職。」
但對結了婚並育有一名七歲女兒的Toby來說, 他很高興留在沙頭角, 教育年青人。 前任校長Roy White辭任後,Toby於2016年正式被校董會委任為校長,繼續發展學校。
「當我重新再讀《緬甸的日子》,我發現 George Orwell原來一早已說過相同的問題。他當警察時都遇到各種困難。重讀這本書,我看到許多Orwell面對的問題,與我的很相似。」
但是Toby當警察的經歷並沒有白費, 更能幫助他明白怎樣帶領老師和教導學生。 坐在他辦公室的座椅上,他娓娓道來一個至今難忘的回憶。有一晚, 當時在反非法賽車組工作的他與同事巡邏賽車黑點石澳時,發現兩輛摩托車倒在地上。當時,兩個車手躺在地面上奄奄一息。
「救護車到的時候, 他們說只能送其中一名受害者去醫院, 而另一輛救護車仍在路上,會遲一點才到。 救護員對我説,‘亞sir, 你係幫辦, 你決定兩位之中, 我們先送那一位到醫院吧!」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一生難忘的決定, 因為他將會決定哪一個生存, 哪一個死。
說的時候,他的眼神仍然哀傷。「那是一個可怕的時刻,因為他倆受傷都非常嚴重。我不是醫生,我也不知道他們哪一個有更好的機會倖存下來。但是每個人都期望我做出決定,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所以我說,‘好的,我認為這個看起來比較容易呼吸,像是有更大機會生存下來’。他們於是帶走了他。當我們等待下一輛救護車到達時,另一個人死了。」
「每當教師因為學生做的事而非常憤怒時,我會對他們說,‘聽着,沒有人正失去生命, 一切都可以解決 '。」
成為想做的人 Toby說很多學生在14或15歲的時候,便急着決定他們將來想做什麼工作。作為過來人的他說,人生要跌跌碰碰,才能找到真正的理想。
他在校園的樓梯掛着一幅幅老師以往工作的簡介,有些老師以前是在夜店工作的、做社工的,亦有老師曾做過酒店清潔工人。
「有些老師在服務性行業工作,例如在酒店做房間清潔工,或在餐廳廚房工作過,有些做過公務員,亦有些曾經做生意的。」
「我們想傳遞一個強烈的信息,讓學生知道要變得多元性,靈活,了解自己,創造自己,發現自己,是需要一些時間,並不會在一夜之間發生的。」
今日的教育制度下,大多數學校都是以成績量度學生的好壞,在排名榜上爭競,生產一個又一個拿着漂亮學歷的學生。但是Toby說他的教學目標卻是推動學生創造自己,成為自己想做的人。
「大多數學校像工廠生產線,把學生倒模成一模一樣,在考試內取甲級成績。 相反,我們希望提供一種環境,讓孩子們覺得他們可以安全地探索、失敗和冒險,以至發現他們真正想成為的人。」
撰文:Sherry Lee 拍攝:梁正平 剪接:蔡雅而
在2012年,Toby正式加入ICHK成為副校。獲得當時校長Roy White大力支持,憑藉豐富推動學生學習的經驗,Toby開始在ICHK打造跳脫框架的教與學,大力推動學習文化。
1987年,Toby接受督察特訓時, 憑着優秀的領導能力, 在芸芸隊友中, 贏得了警隊頒發的唯一獎盃。 畢業後, 他正式加入當時的皇家香港警察,成為CID,駐守銅鑼灣。
沿用前沙頭角中學舊校舍的ICHK,位於平日渺無人煙的沙頭角邊境,絕不顯眼。但去年ICHK竟然是香港唯一一間被劍橋大學評為全球100所最有創意學校之一。
熱愛教育的Toby,平日與學生打成一片,說說笑笑,他推動的再接再厲的學習精神,已深深感染了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