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程式改變體制】借貸廿萬貼錢當公僕 台工程師曾助柯P當選

蘋果日報 2018/10/28 00:04

台灣程式工程師柯文哲

在JavaScript開發領域廣為人知的王景弘(TonyQ),4年前受台灣太陽花學運影響,萌生用資訊讓台灣更好的想法,因此踏上從未想過的政治一途。2014年幫柯文哲架設競選官網、網上募款,打贏台北市長一役。今年初將嘉義燈會結合「Pokémon GO」,單日進場人數最高近百萬人,創下記錄,又是漂亮的一仗。媒體封他為網戰推手、鍵盤軍師、輿論專家、網軍頭子,但王景弘說:「有一個我死不承認的網路軍師,我到現在還是不承認。」

2014年台北市長大選結束後,許多人來詢問「軍師」要怎麼選舉,王景弘直言「我不知道怎麼打空戰」,但沒人相信,對他來說,只是在受限的制度、政治框架下,找出自己能做而且想做的事情,將觀念寫入程式,用資訊發揮力量。

回頭看王景弘的資歷,起初他只是個業界工程師;再往前看,同學眼中的他,是程式設計全部滿分、3小時機上考只花10分鐘也滿分的程式魔人,但他並沒讀到大學畢業,當時他認為已把想唸的書、喜歡的科目都唸完,考慮未來方向以及想獨立自主,王景弘決定提早出社會。

談到與程式結緣,他稱因從小沒有媽媽,小學時不斷搬家轉學,無法跟人拉近距離,「我小時候可說是被班上排擠,也不知道要幹嘛,反正家裏有電腦,就跟電腦玩吧。」他發現電腦打指令會有錯誤訊息,輸入東西就會回應,「好有趣哦!」從小,他就立志要當工程師;長大後,他寫的程式足以影響全台灣。

5945水電裝修師傅、廣告社團檢查器、跳針留言小幫手、選票分布地圖,王景弘做過的鬼點子大概有好幾百個,都與營利無關,純粹只為興趣,像花了2個多小時寫出fb廣告社團檢查器雛形,服務上線兩三天便有40幾萬人次使用。

曾經,王景弘同其他工程師一樣,專心沈溺在資訊圈,2014年發生太陽花學運,政府與民間引發對立與暴力,成為他投入政治的核心理由,「當時我深刻體會到,如果沒人出來,暴力只會越來越嚴重。」就像一齣民眾想要參與國家的事務,但不知從何參與起的劇本。

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資訊工具和資訊系統可簡化行政成本,而不是在僵化制度下不斷叠加人事成本。2014年,他向公司辭職,決心投入幫柯文哲選舉,面對主管的挽留,他僅說,「你不管政府,政府還是會來管你,還是要去做一點事情。」

一做就4年,柯P當選後,他轉而到政委辦公室擔任研究員,後來還返鄉出任嘉義智慧城市暨青年創業辦公室執行長。王景弘當時離開資訊圈的月薪是6.5萬元新台幣(下同‧約1.65萬港元),當公僕的這些年,拿過最高的薪資是6.1萬元(約1.54萬港元),不只如此,「這4年來我賠了100萬(約25.3萬港元)。」

加入公部門後,他借貸了近百萬元,自費養了1個員工做專案,自己貼錢幫政府做事,這是常人無法理解的思維,而他只是笑笑帶過,「你進去做自己該做的事,要多了人家覺得你是政治蟑螂,要少了人家覺得你實力不夠」,他心裏清楚自己的年紀跟政治資源還做不了太大的事,但至少讓眾人看見理想的框架是甚麼模樣,於是在開放文化基金會投了50多萬元,開啟電子化政府的專案,再用專案名義找了助理,一起在政府單位做數位合作的計劃,沒有要求任何計劃費用。

出社會以來,王景弘待最久的一份工作不超過2年,安穩的生活不是他所追求,「看到問題就想去解,我是為了有趣的產品而去做,我離開時,都是那件事已做到差不多了。」今年7月,他離開政治圈回到民間,看好車隊服務未來的發展空間,他進入台灣大車隊帶領6個Team、約30人,包含帳管系統、車機管理、派遣系統、金流管理、API管理及App開發。

「你要叫車時,車可以最快到你身邊最重要,車到你所在地距離有多短,是兵家必爭之地。」他加入車隊後的目標,是希望以後人們想要叫車時,車子到客戶面前的時間在1分鐘內;更大的願想甚至是客人還沒叫車,但車已在一旁等候,「像你今天想出門採訪我時,車子已在樓下等你了」。王景弘認為,還有很多資料沒被好好利用,他喃喃說道,「這個計劃要做兩年吧。」

出社會10年來,從業界工程師到政府公務員、再回到企業擔任管理職,王景弘說:「我想寫程式寫一輩子,我自己是想要寫一輩子。」程式對他來說是一種思想訓練,當一個專案到了20人、30人以上時,當系統複雜度到上百萬行時,需要有人去定義骨架,程式能不能寫得長久的關鍵就在這裏,定義出正確與精簡的架構,還是深具吸引力。

熟悉王景弘的人都知道他只喝麥香奶茶,從10歲喝到32歲,20年來沒變過,跟口味喜好無關,是個性使然。「你要專心把眼前的事做好,你就要對其他的事,把選擇的慾望降低。」不太在意外表的他,總是穿着同樣的衣服、招牌拖鞋,還會忘記刮鬍子,「我不喜歡在意那些事,我完全不想花力氣去管那些事。」相對地,在目標性上他就是把所有精神都放進去。面對人生,他沒有選擇障礙,王景弘的人生哲學就是,選錯就算,人生沒甚麼了不起,選錯就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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