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漸漸變了貓飯堂。
阿花回家吃飯,野貓見了,銜尾而來;見了人,退到「安全距離」,蹲着;我在碗裏添了新糧,帶上反光玻璃門,貓見不着我,以為我也看不見他,躡足走近飯碗,小心翼翼「偷食」;春節至今,不請自來的貓,有七八隻,大概都不相信「偷食行為」絕對安全,長吃長有,一般來兩三趟,就重過朝不保夕、在公路旁垃圾堆裏討活的悲慘生涯。
大白燦對髒兮兮的食客,初時,還有點抗拒,嗅一下,「嗚嘩!」一聲逃開,扮驚愕。見多了,只是伏在陽台前冷眼靜觀。
食客裏,有一頭虎紋瘦貓,毛如敗草,因為鼻大而黑,姑且叫他「烏鼻」;烏鼻本來要待我關上門,才狼狽進膳;聞風,即遁。後來,門半開,他膽戰心驚,但照吃不誤;翌日再來,見了屋中惡煞,琢磨惡煞也有慈祥一面,隔着勉強能逃生的一段距離,狼吞虎嚥。
第三天,我靠近一點;第四天,再近一點;然後,我坐在烏鼻旁邊看他吃,他吃得安心,吃飽,不逃了,蹲在陽台爭取居留權。「屋小,事多,實在不能再收容貓朋友了。」這樣跟烏鼻說;他無奈,但體諒,隔一兩天就來,來時,還會朝屋裏喊幾聲:「該開飯了!」阿燦仍舊皺眉看着,不親近,不驅趕;貓愛潔,原來不潔的貓,會遭同類白眼。夜深,門外偶然響起潮聲,屋裏孤燈隻影;正寫得入神,回頭,桌旁暗影裏,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蹲着大白燦、阿花和烏鼻三頭餓貓,悄悄的,不亂人思緒。
年來除了豬朋,還多貓友,回想,心中欣幸;但貓糧價高,食客無窮,為了經營好這個貓飯堂,真要嘔心瀝血。
《CATS》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