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穆克得獎前後依然住在伊斯坦堡,沒有遭政府迫害,仍然自由出入境。這樣的異見人士中國容不下,帕穆克是幸運的,儘管伊斯坦堡,他的出生地沒有如大文豪福婁拜在1850年的預言中說「這個城市會在一個世紀內成為世界之都」,相反伊城幾乎遭世界遺忘。在作家眼裏,這個地方充滿帝國斜陽的憂傷,作家跟每個伊城人一樣,一生裏不是對抗這種憂傷的話,就是讓她成為自己的憂傷。帕氏沒抵賴,他一直住在出生地,自言跟奈波爾和納博科夫不一樣,跟高行健更加沒法比,這些作家離鄉別井的無根性助長了他們的想像力。帕氏卻非要在相同的城市、街道和房子裏不可,「伊城的命運就是我的命運,我依附於這個城市,只因她造就今天的我。」伊斯坦堡沒有爭做東西方國際都會與曼克頓Plus,帕穆克這樣的人物和大半生依戀的那個古老城市,正好是當前鋪天蓋地濫灌愛國愛港洗腸藥水的香港人的城市反照。我們憂傷在,斜陽那爿紅潮,已經淹沒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