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內人人仰望 - 李碧華

蘋果日報 2011/07/25 00:00


電梯外的人,無聊地按上落掣。電梯內的人,無聊地仰頭盯着樓層數目顯示板。以上均為「指定動作」。
按掣者不耐煩,但仰望者為何如此一致?留意前後左右所有人竟為簡單又沈悶的數字吸引?奇怪,123456……天天遇到,電梯不過是軌迹,而且定時,不會因被人盯着便發揮不可思議的力量,增加速度或故意放緩。任何人要到某一樓層,都送到,意外或有,但少。
這種行為令我好奇,分析一下:——
(一)除了仰視根本沒別的事可作。都是不相干陌生人,困囿斗室總不能你眼望我眼,惟有望安全的顯示板。
(二)每人有個「私人空間」,約在前後左右一米多些。電梯狹小,當然闖入者「彼此侵犯」,會感到不自在,想盡快離開監視網,回復自由,往上看是祈求逃脫的心理表現。
(三)不停跳動的數字閃爍變易,讓人「前進感覺」強,緩解焦灼之情。
(四)仰望姿態比俯視有自信,在人前不可失威。
(五)放了一個屁,裝作若無其事之最佳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