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天到北京出差，住在中關村附近。晚上，我先到酒店附近書店買了一本書，然後又去百貨商場買了一些零食。在商場收銀處付款的時候，收銀員瞟了我手中的書幾眼，然後懷疑地問：「你這書是我們這裏的嗎？」我解釋說是我是在附近的一家書店買的，不屬於這裏的貨品。收銀員沒說甚麼，繼續埋頭點理我買的那些零食。不一會兒，她又抬頭對我說：「那你把書的收據給我看看。」

平常我在香港買了東西都是把收據隨手扔掉的，但幸好那天我剛好把收據留下來了。於是我掏出了書店的收據給她，她仔細端詳收據，大概是在細細檢視收據上面顯示的店名、時間以及書名是否有可疑之處。最後她把收據給回了我，恩准我帶着零食與書離開了。我如蒙大赦地舒了一口氣，逃離了這個輕易把客人當做潛在盜賊的地方。

有這樣負責而謹慎的員工，也算是這個商場老闆的幸運。但人和人之間的互信脆弱到這個程度，卻是這個國家和民族的悲哀。

在香港，我還從未遇上類似的情況。不管是大型連鎖店還是小型獨立商鋪，我從不會被店員質疑身上私藏了不付款的東西。這大概是因爲香港社會的誠信水平比較高。而在國内，人們卻處處提防，似乎每個人都是潛在的罪犯。我沒有氣惱那位收銀員懷疑我是竊賊，我猜想真正的盜賊可能經常使用各類狡猾的手段行騙，她以前可能上過當，所以現在才如此小心翼翼。諷刺的是，内地處處都貼滿了各種宣傳標語，其中有不少都宣稱誠信是中華傳統美德。但實際情況卻是，因爲誠信的缺失，當代中國社會中人們相互猜疑、相互防範，也因此相互疏遠。

記得在澳洲旅游，使我印象深刻的除了壯美的自然景色，還有澳洲超級市場中的自助收銀機。在各大城市的超級市場中，收銀員少之又少，大部分的顧客都是自己把購買的商品拿到自助收銀機前，把條碼一一掃描，機器就可以計算出價格總額，顧客可以自由選擇現金或者信用卡付款，然後就把貨品裝入塑料袋中離開。整個過程沒有店員的監視與干預，完全仰賴客戶的自覺。這樣的安排，令顧客省卻了排隊等候收銀員收款的時間，同時也讓超市節約了招聘收銀員的成本，可謂一舉兩得。而更加重要的是，這樣的安排行之有效，也印證了一個社會中人與人之間高度的互信。可惜的是，這樣的機器目前在内地注定還是無法普及的。

我走在北京這個遼、金、元、明、清五代古都的街頭，看著身邊游人如織、車水馬龍，想到了上面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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