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打街閒人】中美爭拗與重商主義的復興(渾水)

蘋果日報 2019/12/29 18:00

專欄渾水畢打街閒人人物

看似很悶很無聊但有益的內容往往被人忽視,經濟學者朋友花了很多時間,精譯超譯了經濟學老祖宗Adam Smith的《國富論》,由於太有營養,所以點擊不佳,我都看不完,但關於Adam Smith的點滴還是在我腦中簡單重溫一下。例如,他跟經驗主義哲學家David Hume是忘年交,除了所謂的「看不見之手」外,他首次提的重商主義也是經濟思想史的一個重大轉點。注意一下,他的思想是自由主義,而不是重商主義。

請忍受一下,我很知道講經濟史或經濟思想史是極度趕客,讀史也為知今,我是想借重商主義的核心思想講中美冷戰的爭拗和博奕。

現在中美最大的爭拗不是意識形態、更不會是香港或普世價值,而是貿易和技術外流等問題。貿易問題也是順差逆差問題,政治的先不提,貿易戰的經濟邏輯在美國跟中國的貿易有太大逆差,所以才要有關稅等保護主義的政策,收一收陀地拉近逆差。

以貿易順逆差的思維定輸贏,本質上就是重商主義的基礎。重商主義不只是講重視商業,而是重視商業貿易的收益。重商主義源自於對殖民地的掠奪和對外貿易的擴張積累大量貨幣財富,推動工場手工業發展,因而產生代表商業資本利益和要求的重商主義經濟思想。

重商主義鼓勵出口限制進口,扮演積極的、保護主義的角色,特別是使用關稅保護小企業,認為國家間關係屬於「零和」博弈,強調積累貴金屬貨幣和對外貿易的重要性,把黃金、白銀看作是財富的唯一形式,認為國家的繁榮依賴於白銀和貴金屬的供應。我們學的經濟學背後是由新自由主義支撐,主流相信每個經濟體都有其比較優勢,當大家各司其職,然後交易互換,就會令所有人得益,這不是「零和」博奕,因為個餅做大了,經濟體之間各取所需。重商主義的沒落源於後來被商人理查德·科布登拉攏了商人組織,走入國會廢除谷物法,將自由貿易思想在國會充分發揮。

自由主義會超過重商主義是因為殖民地時期外多了工業革命,當時歐洲大陸都搞殖民地化,英國的殖民地擴張比較遲,遲來要先上岸只能靠贏更高端的工業技術和更超前的政治思想。有了工業支持和東印度公司,英國可以瘋狂出口工業製品,自由主義講互相解除關稅,英國的出口馬上變更具吸引力。

特朗普的思維就是重商主義,如果美國有超強的技術或工業出口,維持自由主義思想也無不可,因為當貿易方互無關稅,美國更容易傾銷或出口更多自家東西。然而,技術和出口都被中國超越了,自由主義本來是極大化美國利益的思潮,現在卻落在敵人手裏。胡適講過要多研究些問題,少談些「主義」,其實不然超對,思潮是一個理論的濃縮版,可以更快更簡易了解現象,至少夠我騙騙稿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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