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記者跟隨三位深海釣魚玩家,登上插滿長短魚竿的小船,向距離香港東南面80海里外的南海油田進發,準備深海夜釣。
4:00pm淺水區拖釣會霸氣油井
午後,波瀾稍緩和,一度翻雲覆雨的汪洋初露遼闊清澈之美。
Carmine一貫縱從容地駕船,兩位拍檔從袋中抽出數個閃閃的釣勾,純熟地繫在船尾四條魚竿的魚絲末端,Kenny解釋這是針對鬼頭刀、海狼、鮫魚和馬林等於午後開始活躍的淺水區魚群的拖釣法。為避免魚線重叠,中間兩支魚竿的魚絲會繫在船邊的扣上,外側兩支魚竿的魚絲,則扯向撐出船外的鐵枝上。跟隨徐徐行駛的漁船,色彩鮮艷的釣勾在船尾的海面若隱若現,直至夜幕籠罩四周,釣勾才漸漸從視線消失,泛着火紅燈光的油井終於映入眼簾,我們已進入南中國海油田範圍了。
7:00pm夜泊油井與自然賭運氣
有聞南海油田的石油量媲美波斯灣,不過吸引漁民的當然是千米深海域內那1,500多類魚種,包括3月起當造的石斑、紅鮋、鱆紅和番薯魚,及5月下旬起活躍的池魚和黃鰭吞拿魚。
這裏是目前南海發現的最大油田,外形如變形金剛的油井逾千口,每口相隔5至20海里,縱橫交錯的樁腳順理成章地成為茫茫大海中漁船能依靠固定位置的地方。但見Charles危顫顫的坐上甲板末端的鐵欄,手執纒上麻繩的膠樽,雙目直盯油井樁柱橫樑,手不斷指示駕駛艙內的Carmine改變駕船方向,直至船頭距橫樑約五米位置,他瞄準使力擲出膠樽。膠樽啪一聲擊中樁柱跌入海,失敗了,Kenny迅速拉回膠樽,再遞向Charles。Charles第二次試掟仍告失敗,面對油井下特別兇狠的浪,膠樽在樁柱邊屢屢擦過,漆黑中觀看他們和大自然搏鬥,對他們心生敬意。
成功纏上了油井,船在油井約10米外漂泊,三位勇士回歸漁民姿態,Carmine率先向大海拋出魚線,根據線上每10米換色的設計,魚餌以秒速降至15米深海。「15分鐘內無收穫,我會將餌降至30米深,若繼續食白果就轉陣地。」Carmine說深海拋釣方法因人而異,試探魚群位置是他的習慣;性格進取的Charles則愛兩線發展,既於船尾裝上俗稱「炮架」的魚竿承托器,餌直達海床位置,同時手握一竿作分散投資。三壯丁就這樣各據船邊一角,屏神靜氣地展開這場鬥意志講體力的活動,偶爾傳來討論海面情況之細語,瞬間又回復寂靜。10分鐘已過,無人有進賬,連接「炮架」的魚竿忽然大幅度彎曲,騷動的水面讓眾人為之一振!Charles迅速轉動魚攪,漸大的水花讓在場者無不心跳加速,一尾約手臂長的海狼咧着嚇人銳齒躍出水面。海狼上釣,Charles用鉗抽出嘴裏釣勾,Kenny接力,一手按着魚身,另一手拿起棒球棍往魚頭猛攻,血濺紅了二人上衣。「海狼是群聚的海中猛獸,能將魚活生生地咬斷,不打不成!」Kenny邊說,邊把半死的海狼拋入鹹水冰箱中,甲板再次回歸平靜。
4:30pm結算魚穫翌日上岸
三人釣了十多個小時魚,似不會累的,我則睡至清晨才睜開眼,睡得腰痠背痛。朦朧霧色中,駛來一艘大型油井物資船,呼籲我們盡快撤離,對僅釣獲10條海狼及一尾芝麻斑,Carmine慨嘆聯群結黨的海狼把其他魚趕走了:「釣魚之樂,本就包括大自然予我們不能預測的驚喜。」談到保育問題,三人見解一致,指個別垂釣,每條魚的生死都根據其是否能食用和年齡等因素受釣魚者主宰,對生態不構成威脅。「你看那紅旗,下面其實為一條估計長1,000米,集1,000個釣勾的魚線,是我們昨夜目睹漁民放下去的,這類與拖網捕魚無異的濫殺行動正是問題核心。」Carmine指向十多米外的一粒小紅點說。那邊廂,一直未肯罷休的Charles竟迎來一尾鬼頭刀魚,「Finally!」大海總予人驚喜。
翌日4:30pm,魚船回到香港,我們再次腳踏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