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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針:《一百萬零一夜》的政治經濟學 - 盧峯

蘋果日報 2009/02/25 00:00


幾天前還在印度孟買貧民窟用污水洗臉的小演員這天一身黑色筆挺禮服站在奧斯卡頒獎禮台上,分享《一百萬零一夜》的榮耀。
幾天後當大大小小的慶祝宴會結束後,小演員跟其他來自印度貧民窟的演員便會卸下禮服,回到貧民窟,繼續與污水垃圾為伍,繼續為生活苦苦掙扎。對他們來說,《一百萬零一夜》的成功,《一百萬零一夜》帶來的巨額票房、巨大收益跟他們無關,這些錢絕大部份落在電影公司、製作人的口袋裏。
有的論者就因此而大潑《一百萬零一夜》的冷水,認為收益分配如此不平均是典型的剝削,這另類的「血汗工廠」(sweatshop);就像一些跨國名牌在窮國生產波鞋一樣,一雙幾百元的波鞋製造的工人只分得幾個仙,其餘百分之九十九全落入跨國公司股東及管理層手中。
是的,童工、貧民窟、數以億計的票房收入、製片公司的龐大利潤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血汗工廠」及剝削。西方的電影公司不是在搵童工、印度貧民的笨,借他們大發橫財嗎?
表面上看這樣的質疑不無道理,實際上卻低估了電影公司、製作人、發行商的貢獻。他們提供了大筆的資金,他們冒了虧大本的風險,他們投入了大量的創意與技術包括拍攝技術,他們帶來了豐富的經驗,他們把故事帶出印度走向世界。電影是個高風險的投資,觀眾的口味非常難捉摸;一些電影公司就因為拍攝某些史詩式大片而蒙受重大損失。○四年由哥連菲路主演的《亞歷山大》(Alexander)就讓電影公司虧損超過二千萬美元,九三年阿諾舒華辛力加主演的《幻影英雄》(LastActionHero)的虧損更超過五千萬。既然電影公司及製作人要承擔巨大的財務風險,他們得到高額回報也是合理的事。
此外,小演員、一眾來自貧民窟的演員以至印度一些貧窮落後的地區透過《一百萬零一夜》所得到的比即時的現金報酬多。對來自孟買貧民窟的演員來說,他們見識過有水準製作人說故事及拍電影的技巧,了解到現代創意工業的生產方式,開了眼界。這可真是非常難得的經驗。而對印度這個地方來說,《一百萬零一夜》把印度城市的喜怒哀樂帶到全世界,讓全球觀眾看到印度人的故事。這肯定比德里政府花大筆金錢宣傳印度有用得多。
借用經濟學者克魯明的說法,有「血汗工廠」至少比沒有「血汗工廠」好。對孟買的貧民而言,有《一百萬零一夜》比沒有《一百萬零一夜》好。
逢周三、六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