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幕,鍾保羅偕友上大廈「P場」,好簡陋,就是Disco的雛型。我去過一次,好黑好吵,好擠好氣悶;那年頭,出門不可無書,記得那天身懷兩寸厚《罪與罰》,邀女孩「跳舞」,杜斯妥也夫斯基,這條俄國文學的巨柱,就彆扭地橫在黑暗的牆角。「不如回家寫詩。」我說,小混混嚇得四散。
陳百強在天星碼頭再遇翁靜晶,大膽搭訕;那天,清秀的翁小姐穿了一條深藍牛仔布工人褲;她有羊癇症,要到英國醫病,臨行,那條褲,也疊好塞進行囊。我有過一條相若的工人褲,十六歲,到陸佑堂去領獎,穿了上台;就穿了一次,要不是重看戲中細節,還一直不明白為甚麼當年會穿這種蠢褲。
陳百強到商台去實習,戲中出現的電台人物,後來,我去做節目,都見過;偶然入鏡,僥倖能健在。「此際念從前,度過多少歡欣昨天?惱恨愛戀偏偏多變,這快樂,背後藏着了淒酸……」劇中人初戀的插曲,聽了好感動;感動,因為共鳴。
戲中要角多用本名,也許招鬼妒,不吉利;我為文總愛替豬朋起綽號,取諢名,大家從來不領情;要是都拿真名實姓來演故事,一定早死光了;真為他們捏一把汗;念從前,原來都有相同的「歡欣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