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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與世界:回顧二十五年專欄生涯 - 柯翰默

蘋果日報 2009/12/22 00:00


二十五年前的同一星期,我提筆寫下第一篇專欄。我不太熱衷於回顧省思這一套,否則何必退出精神科執業?
當《華盛頓郵報》社論版編輯格林菲爾德找我寫專欄時,我有些膽怯。當年常態是每周寫兩三篇,因此還流傳一個老笑話:專欄作家就像娶了好色女,才剛辦完事,又要再來一次。
所以我提議每周一篇。一九八四年十二月十四日,我的第一篇專欄見報。
專欄作家要長壽,說起來很簡單:你只要開始,就不要停下來。你一直寫,寫到離開人世,或者無法再拼湊出一個句子為止。
回顧這四分一個世紀以來,怪的是,最精采的竟是一九九○年代,起自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的重大解脫,也就是前蘇聯瓦解。這標誌存在六十年來的衝突結束了,極度邪惡的帝國崩潰了,史上最違反人常的政治思想死亡了。這個奇蹟主要歸於列根,留下最大的和平效益:最長治久安、興盛繁榮的黃金年代。
我在一九九七年寫到,「最近我在兒子高中的早會上告訴學子,他們活在一個深受祝福的年代。他們甚為不解地望着我……因為所有人都很難理解自己那一代的純粹幸福,直到它結束為止。」
我的結論是「黃金年代永難長存」。十年間,特別是開始由盛轉衰之際,我又重提這個奇妙而古怪的主題,這種全然不可能的後歷史寧靜年代。
還有不可避免的厭倦感。這種寧靜如此深刻,當時歷史如此微不足道,以至於專欄作家威爾和我忍不住想,如果一個年代最嚴重的議題不過是總統的拉鏈問題(克林頓性醜聞),而且持續如此的話,他不如返回學校任教,我不如返回精神科執業。
當然,這並沒有持續下去。從來也不會持續。歷史是悲劇,而非救贖。我們的歷史假期在戰火中結束,九一一事件後,連續十年的動盪與迷惑,我們面對的是始料未及的激進末世邪惡再現。
這把我們帶到奧巴馬的年代,說也奇怪,這或許是最令人振奮的時代。沒甚麼比權力交替更民主,特別是當出現如奧巴馬般嚴肅、堅決而具挑戰性的意識形態議題之際。這個轉型的自由主義第三波,先是小羅斯福,跟着是詹森,現在是奧巴馬,並非三角劃分的時候。這不是漸進主義。當奧巴馬一度聲稱列根有其歷史重要性,但克林頓沒有時,他是認真的。奧巴馬打算成為新自由主義的列根。
我幾乎反對奧巴馬的所有提議,這不是秘密。但繼令人萎靡不振的一九九○年代,悲劇性的二○○○年代之後,二○一○年代戰鬥與清明的前景、鮮明清晰而激進對立的願景,在在刺激政治與思想的活化。
為此我已經做好準備,我還充滿感激,每天能做自己喜愛做的事,已屬難能可貴。更難得的是做自己注定要做的事,特別是你是誤打誤撞走上這條路。一名《新共和國》雜誌實習生曾經問我,如何才能成為全國報業聯盟的專欄作家,我回答:「首先你得去念醫學院……」

柯翰默CharlesKrauthammer
《華盛頓郵報》專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