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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暴一年】兄弟爬山 各區團結 條條大路通社運

蘋果日報 2020/06/04 02:00

反送中抗暴之戰抗暴一年社區開花

「反送中」運動之初,各區街坊紛紛自設連儂牆,一年下來,大多已被摧毀,然而連儂牆帶來的影響沒有就此消失。它們奠定了社運會在社區開花的基礎,多個社區湧現了因反送中運動而成立的街坊組織,也有街坊主動籌辦地區報,同時,也有義工新血加入既有的社區組織。他們期望通過深耕細作的社區服務,消除黃藍之間的隔閡,為街坊提供更多社區資訊,團結街坊。

初夏的晚上,青衣的街坊組織「青衣島民」成員Eric與數名義工,於青衣街坊稱為「山上」地區的長亨邨開街站,派區報和做選民登記。Eric由組織成立開始,做了3年義工,笑言自己有份正職,就算有人出50元一小時給他站在街上派報,他也沒空,只是為了共同理念,他和其他街坊才會做義工「拋頭露面」。

「如果我行唔到去好前線嘅,咁會唔會喺我屋企前面,係我嘅前線呢?我可以去做多啲呢?」這是Eric的想法。在自己所住的社區倡議民主規劃、公民覺醒等概念,Eric不無憂慮,因為社區就是一個人人都認得自己、都知自己住哪裏、甚至認得自己家人的地方,然而,在反送中的政治低氣壓裏,他卻更感受到社區參與只能二選一:要不就站在很前線,要不就用自己的身份實名為社區做事。
以市民身份走入社群
2014年雨傘運動爆發,Eric仍是大學生,當時他已反覆自問,為公民抗命可承受多大法律風險?他實在恐懼於「一畢業就坐監」,心裏一份虧欠感,推動了他參與社區事務。一做三年,青衣島民facebook現有近30,000讚好,在20萬人口的青衣社區,青衣島民算是一個已扎根的社區組織,於是,去年6月初反送中遊行,他們最初會組織街坊一起遊行,希望有個照應,也消除街坊參與社運的孤獨感。然而,這場運動的文化是「去大台」,他們開始擔心自己不自覺做了「指揮」角色,於是非常低調地行事,也不再組織街坊一起遊行。

青衣的街坊不再用「青衣街坊」而是「香港市民」身份來到社運現場,但當他們回到社區裏,可以不用一下子回到像平行時空一樣、太平盛世似的社區嗎?Eric想,如果街坊回家時,會看見島民仍在社區裏擺街站,可能是呼籲街坊登記做選民,可能是關心社區議員,這未嘗不是一種打氣方法,令街坊明白「關心社會」不孤單。

另一街坊組織「東涌人」同樣早於反送中運動成立,他們是5年前成立的傘後社區組織,現任主席鋼牙是創始成員之一。5年前,鋼牙仍是中學生,很希望大家關心社區,卻好像很少人理會他們。去年7月,他們擺街站招募新義工,意外獲得熱烈迴響,幾個現任幹事從前留意了「東涌人」幾年,可是沒有行動,但現在面對無能政府,終於決定落手落腳關心社區,這轉變令鋼牙非常感動。
將抗爭融入生活
東涌人的幾個年輕幹事,皆視「街坊組織」為另一種社會運動的手段,認為日常生活裏,街坊也會面對各種各樣的制度,所以他們關心反送中、區內武漢肺炎確診者,也同時關心路邊發現的蜜蜂巢、垃圾房發現的幼貓、社區車仔麵小店等,希望街坊通過社區事明白生活就在大大小小的制度裏,因親身為社區事發聲而令生活變得更美好,更明白公民參與的重要性。

前陣子,他們籌辦了一個「義剪」活動,服務街坊時,他們不會問街坊是黃是藍,但街坊有時會問他們的政治立場,成員黑人總會回答:「五大訴求,缺一不可。」但更多時候,黑人是在調節心理狀態,因為面對政見不同的街坊,她最初也有過不了心理關口的時刻,但她會記住自己希望連結東涌街坊的初衷,「唔應該爆咗感受出嚟先,你同一個街坊嘈,可能背後無咗廿幾三十個街坊,佢有自己朋友圈。」

黑人仍是大學生,反送中運動令她反思「你要幫到香港,首先要救我哋屋企」,因此全程投入參與社區組織,甚至連大學的畢業專題功課,也以「東涌人」為題材。為了增加東涌人facebook專頁的吸引力和親和力,她甚至經常拍攝影片介紹社區,而她常常是影片的主持人。同樣面對在社區「拋頭露臉」的安全憂慮,但黑人認為不應該因為害怕而不做正確的事。
光復區選失敗 萌生創立社區組織決心
反送中運動爆發後,新的社區組織湧現,例如「牛頭角大細路」和「長洲同行」。前者創立時,只有A小姐和Chaya兩個成員,Chaya說:「人數不是我們的限制。」後來因為派口罩活動而招募了十數個義工,其中兩個在派口罩後留下來,成為核心成員。四個「大細路」成員都是大學生,取名「大細路」,是因為很多大人眼中,他們仍是細路的年紀,但他們其實已成年,逐漸變成大人了。

A小姐在牛頭角土生土長,因反送中運動而很想為社區做些事,身邊卻沒有志同道合又有熱誠的人,去年11月,她的社區沒有在區選「光復」,令她頗感挫敗,想着如果自己早點行動,結果可能會不一樣?此時,她久未聯絡的中學同學Chaya突然聯絡她,說想為牛頭角做一些事,特別是看見區選民主派只輸很少票數,覺得這區有得救。本來,兩人想了不少大計,但在辦了一場電影放映會後,其他活動都因疫潮而擱置,她們改為派口罩,當公公婆婆因取不到口罩而責備她們時,她們要令對方明白造成今日局面的是政府,而不是不夠物資派的「牛頭角大細路」。
長洲變天 同路人歸位
「長洲同行」的成員因為反送中運動而慢慢認出了島上的「同路人」,在此之前,他們只覺得長洲有一種不談政治的冷漠感,隔了一個海,就是平行時空,這令他們非常壓抑。成員Tony一直以來關心政治,但對長洲死心,甚至有成員從前放棄登記做選民,因為不信長洲會變。

成員阿康表示,他在傘運後開始關心社會,反送中是他第一次參與遊行,長年在長洲生活,「即使我自己後生,都係對政治無咩觸覺,何況係長洲嗰啲阿婆、阿伯、阿叔?」然而一場反送中運動,他們先是目擊一船船的白衣人一起出港島,再來是一船船的黑衣人,令阿康忽然清醒,長洲變黃原來不是完全無可能。及後,部份成員一起於區選助選,長洲最終光復成為黃島,他們大為鼓舞,決定成為「長洲同行」,說是要「為反送中出發」而為社區服務。

小島生活猶如困獸鬥,拋頭露臉在街宣揚民主,很快就會所有島民都知自己是誰,住在哪裏。成員表示,這正是從前不站出來的憂慮,現在是豁了出去。也有成員並不擔憂,表示即使是深藍與深黃的街坊,「我同你識咗40年,你打我?唔係嘛?」

青衣島民成員王必敏表示:「我哋一跳就跳到去好遠,硬係喺自己屋企附近就無咩人care,一跳就跳到去立法會啊、金鐘啊,以前2014年就係咁。」她希望大家可從社區開始關心社會,這是她3年前成立島民的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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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頌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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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島民」數名義工,晚上於青衣開街站,派區報和做選民登記。許頌明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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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涌人」的幾個年輕幹事,視「街坊組織」為另一種社會運動的手段。梁志永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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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涌人」希望街坊明白公民參與的重要性。梁志永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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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頭角大細路」四個成員都是大學生。黃耀興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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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洲同行」的成員因為反送中運動而慢慢認出了島上的「同路人」。張志華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