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叫了一碟叉燒飯。熱氣騰騰的白飯上,鋪了一層焦紅中透着油亮的叉燒,四分肥六分瘦,晶瑩可愛,肉香撲鼻。燒臘師傅知道我的習慣,特地將叉燒薄切,薄切的叉燒淋了燒汁,特別入味,肥肉的部份像透明油紙,吹彈得破,放進嘴裏一嚼,鮮味便在口腔裏蔓延開來。
叉燒實在是廣東人發明的好東西,全中國都學,但就是只有廣東人做得才色香味俱全,其他地方的叉燒,大多是淡粉紅色的「甜肉」而已,一看就沒有胃口。出了廣東,在其他地方請客,叉燒可出大場面,席上有一碟叉燒,儘管賣相很差,但客人依然會稱讚主人家有品味。
叉燒可當主角,也可當配角,切碎了炒雞蛋,那碟炒蛋馬上生色。如果揚州炒飯和芙蓉蛋飯裏少了叉燒,那還成甚麼樣子?去茶樓飲茶,不吃籠叉燒包,又怎肯罷休?
香港人吃叉燒,也都有各自的心頭好。前些年做周刊,搞過一次全港叉燒大比拼,將香港人口中的靚叉燒買回來,逐一試食,結果灣仔修頓球場對面的「醉湖酒家」得了第一,那一份叉燒真令人吃了不忘。
今天在香港吃碗叉燒飯是平常之極的事情,但曾幾何時,叉燒飯也很有身價。粵語片《七十二家房客》裏有一場戲,兩個房客吵架,其中一個房客端着一碗叉燒飯,很神氣地說:「唔得閒睬你,我𠵱家食緊叉燒飯呀!」
叉燒的魅力,跟那句對白一樣叫人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