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四月十八日我在〈還香港人一個安心〉裏寫西環一位老頭的話說:「那個英國人教出來的曾蔭權躲到哪裏去了?」我說,「不是說曾蔭權這樣的爵士必然英明,必然能幹,而是說水深火熱之中的香港人懷念他等於懷念香港美好的歲月」;在當時非典猖獗之際,行政會議一位議員建議每天由政務司司長曾蔭權負責滙報疫情,「用意不外也是利用曾蔭權的港英形象還香港人一個安心」。
我和曾蔭權沒有深篤的私交只有公務的酬酢。看慣他這幾十年來的政務,我向來認定他執行政策的能力高強,服從命令的意向也堅决。那是做了幾十年殖民地公務員修煉出來的道行,位居丞相沒有半點問題,統領江山他需要扭轉自己許多考量得失的思維,化過往輔弼的積習為今日掌璽的魄力。他的參選演說緬念他早歲的推銷員生涯儘管浪漫,香港特首畢竟不是美化北京產品的推銷員:香港特首是為「兩制」檢驗「一國」產品的驗貨員。
那肯定是非常吃力的差事。沒有在中國大陸做過革命之夢的人捉摸不了中共的脾氣。滿身是上海布爾喬亞細胞的江澤民愛風愛月,差可應付;滿心是蘇區精神和共青紀律的胡錦濤說的是不同的語言,曾蔭權只能摸着中南海的杆欄找門道。幸虧曾蔭權命好:命好是他的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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