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字與淚

蘋果日報 2002/07/12 00:00


我有一個好喜歡給我寫紙仔和信的媽媽,她輕而易舉就可以搞砸我情緒,喜怒哀樂全玩弄於她指掌間。她勁有潛質做作家。或她本來就是。惟要雞蛋裏挑骨頭,是她得注意標點符號的運用。
隨手就可以拾來她的一些大作:「亞嘟(我的乳名)你如要吃薑醋,就用慢火煲滾,吃剩的不要媽」、「亞嘟我明早八時半起身沖涼,你最好不要與我碰正。媽」、「容雅慧:我最不喜歡你出街不開電話,如家中有要事找你怎辦,這是很討厭的所為」、「容雅慧我問你……(刪了幾廿字)……你這樣答我是很妙,令我感到很難堪……你的語氣我受不了……」、「亞嘟……(刪了幾廿字)……因你如這樣做會令我很冇面,亦會令人誤解我。多謝。媽」
卻有那麼的一次,媽媽不寫了,她哭,在一大清早,說着說着,淚就流了:「……噚晚你瞓喺床,打大赤肋,條牛仔褲跌到落腳眼,卡住,除又除唔晒,好似俾人綁票咁,唔使問阿貴,你又飲醉酒……見到自己個女咁,我好心痛你知唔知……」女人的眼淚,只要不濫用,也非立心不良,威力可以好大。那次以後,到目前為止,我就無再貓了。
媽媽的文字是painintheass,但重看卻覺得cute,回味無窮。此文章見報之日,我預計會有三姑六婆掛媽媽電話說東說西;就拜託Auntie你們,多一事,不如小一便。

容雅慧
(編按:吳靄儀續稿未到,暫停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