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地下洗滌作坊設施簡陋,只有兩間房、兩個水池(用水來自臭涌污水,黑如墨汁)、五個藍色大膠桶。但作坊承接大批來自多間酒樓、桑拿中心、休閒場所的枱布毛巾浴巾洗腳巾,混合一起以氫氧化鈉(港稱「哥士的」)溶液浸泡漂洗,再於煤爐烘乾當作消毒。過程不超過十分鐘。隨便弄弄,每天能洗三千多張,每張三毫計算,每月營業額三萬元。
若非突擊檢查取締,不知多少人日夜使用這些含菌量超標極不衞生的臭毛巾。中國大陸其實沒多少「安心貨」,連筷子匙羮牙簽都是髒的,雜菌吃進肚裏也不自覺,何況只擦把臉?防不勝防。
由於樓價狂飆,酒店旅館的住宿費亦高企。來自全國各地的大學生湧到深圳找工作,所以「人才市場」附近出現了大量「十元店」──並非香港的雜貨十元店(日本¥100店),而是最低廉的旅館床位,各租客擠在環境惡劣的上下(甚至有上中下,如火車硬卧)床鋪,方便日間出外找工作晚上求一容身之所睡個覺,是名副其實的「蝸居」。
如果住的地方是這樣,能對毛巾有要求嗎?如果沒經卧薪嘗膽的谷底折磨,鬥心會比誰都強嗎?
只願這是「過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