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張國榮】與陳淑芬共同進退離大台加盟新藝寶 《風再起時》急流勇退封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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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星捧出了張國榮與梅艷芳,兩大巨星情同兄妹,沒爭排位、資源或任何虛銜,但對公司的大當家陳淑芬,哥哥與阿妹的感情投射,各自有點不一樣。
哥哥視角,在孑然一身的真空低谷,陳太闖進了漫無方向的命途,他在無綫及華星的護蔭下大紅,關係親厚、互相信任;反觀阿梅雖藉新秀入行,但從沒有奉陳太為恩師,她一直跟黎小田、蘇孝良比較友好,有時甚至覺得陳太偏心哥哥,兩個女人不太咬弦。
80年代,一張黑膠可以賣到3、40萬,不像今日唱片公司必然要與歌手簽經理人合約,靠登台、廣告、演唱會收入「幫補家計」,哥哥與華星僅得唱片合約關係,86年約滿前夕,陳太宣告撤出華星,哥哥率先表態共同進退,早年簽下「賣身契」(唱片連經理人合約)的阿梅自然無意跟從。
哥哥爭奪戰一觸即發,為顧全大局,陳太仍以華星為首選,但正因仗著背後有大台撐腰,華星高層擺出志在必得的姿態,不但最遲拋出合作方案,更趁陳太飛往日本公幹期間搞小動作,相約哥哥往邵逸夫家中作客,飯局中暗示一旦不續約,他將會面臨封殺懲罰!
回港後得悉一切,陳太決意偏向虎山行,當時屬同一集團、但字頭有別的寶麗金及新藝寶分別積極拉攏哥哥加盟,礙於最大勁敵譚詠麟屹立寶麗金,新藝寶雖有大哥許冠傑,但不存在直接競爭,更大考慮的是,若無綫當真落實封殺令,哥哥要靠片約保障收入及穩住知名度,相繼簽約新藝城及新藝寶,實行一條龍服侍一個老細,同聲同氣更易辦事。
重新出發的第一首歌,不容有失,當作曲郭小霖送來自己哼唱的demo,陳太差點沒暈倒,感覺歌曲好像「吟吟噚噚」,旋律難以捉摸;監製楊喬興也半信半疑,向新藝寶領導陳少寶匯報:「你覺得這首歌真的會流行嗎?」陳少寶當下直覺,郭小霖正在走運,能掌握時代脈膊,叫楊喬興最緊要淡定,唯一堅持送交日本人編曲,果然深慶得人,落在編過五輪真弓《戀人啊》(譚詠麟《忘不了你》原曲)及中島美雪《惡女》的船山基紀手上,那虛無飄渺的音符猶如玄神歸位,鼓動與結他穿插妙到毫癲──87年最強金曲《無心睡眠》,就此誕生了!
張國榮多年來都Keep得好Fit,外貌比真實年齡年輕得多。
在胭脂扣扮的十二少很經典,張國榮卻自爆是執鄭少秋二攤。
在胭脂扣扮的十二少很經典,張國榮卻自爆是執鄭少秋二攤。
「八幾年,名(氣)好似好大,有 好多Hit Song,但行出街經常俾人(譚詠麟歌迷)鬧,好辛苦,好Hurt!」
當紅時,張國榮風得騷騷與賭王女兒何超瓊去Ball。
八九年推出告別大碟《Final Encounter》。
哥哥轉會後第一擊成為話題,部分媒體抱著鋤強扶弱的心理,極力推崇抗衡大台封殺的白色恐怖,加上陳太成功爭取哥哥在東京音樂節登場演繹,電影《倩女幽魂》又叫好叫座,在在為製作水平已達頂峯的《Summer Romance 87》引爆震撼彈,大碟成為全年銷量冠軍(7白金),並橫掃同年勁歌總選最佳編曲、十大勁歌金曲及金曲金獎──然則,大台當真寬宏大量、既往不咎?封殺不了大紅人,大台轉向同屬新藝寶與陳太旗下的小師妹柏安妮埋手,表明一定不會支持她的唱片,出身電台的陳少寶不服,認為只要有新藝城撐腰,唱到一首大熱電影主題曲就有機會跑出,即使轉投亞視亦照樣去馬,結果事與願違,成為哥哥轉會事件的代罪羔羊。
更出人意表的是,哥哥大無畏脫離大台體系,原來心中另有盤算,是以不再計較與奔馳。
因為《風繼續吹》,眾知周知哥哥很仰慕山口百惠,除了聲色藝,百惠毅然引退的決心與灑脫,更令他大感佩服,當年在電視目睹這經典一幕,哥哥被感動得落淚,想到任劍輝、白雪仙、尤敏這班見好就收的前輩,他早已萌生效法的傾向,不要在娛樂圈活到老。
第一次宣之於口,時為87年6月,剛完成東京音樂節,他向陳太表露封咪的心迹;捱過好幾年艱苦,只享受過一陣如日方中,又剛簽約新公司再出發,陳太怎會將他的話當真?死心不息,哥哥再將這番話向阿梅、鍾楚紅、徐克、吳宇森等好友分享,當中只得吳宇森相信他是認真的,但當日後哥哥回心轉意,吳宇森還是一樣百分百支持。
普羅大眾被蒙在鼓裡,哥哥已暗地部署引退大計,灌錄翻唱專輯《Salute》,正是他想趁留在樂壇的倒數時刻,好好向自己心儀的音樂人致敬之作;哥哥向陳少寶坦白個人意願,站在唱片公司的立場,高層自要盡一切努力留住巨星,但見哥哥去意已決,少寶唯有尊重他的意願,並隱瞞不斷催促要追住哥哥續約的老闆鄭東漢。
90年1月22日,告別樂壇演唱會最後一場,置身其中的任何人,包括哥哥自己都肯定畢生難忘,他選取最貼題的《風再起時》作告別曲,期間向觀眾致送康乃馨回饋美意,最後中央升起透明咪座,全人類注視的男主角,緩緩移動身子,再凝望著咪座,像是帶點不捨,卻又一心求去,他將咪高峰插進咪座,象徵就此絕唱。
哥哥說,封咪那一刻,百般滋味在心頭,既心跳加速,又生起莫名恐懼,唯有不斷催眠自己,這是事在必行的,不能給自己任何退路,所以要搞這場大龍鳳,來逼所有人相信,張國榮是絕對不會再唱了…...
仍沒有一絲,悔意。那一刻,他著實堅信,在日後淡淡一生也不錯,然而,老天爺自有安排,一個意料之外的獎項,敲碎了他的執著,「張國榮沒有為害影圈,為什麼我不能一直拍下去?」
天生我高貴,艷麗到底。
撰文:利雲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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