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今日

三絕女 - 鍾偉民

蘋果日報 2002/01/27 00:00


大陸城巿歪風勁,男人家裏有個大老婆,豬朋飯聚,攜來的卻是小老婆;四川、湖南、東三省窮家多,女人命如蒿蓬,隨風亂飛,到了繁華鬧巿,都委曲求全,割價求售;男人,不管多糟糕、多蹇陋,竟可以七挑八揀,用完即棄,如花美眷,是做來狎玩,用來炫耀的;不羨慕,徒歎紅顏命苦而已。
競爭大,理論上,爛女惡女醜女,應該乏人問津;但凡事皆有例外,有做文具生意豬朋,姑名冤大頭,家有賢妻,就不僅搞上,而且愛上超爛極惡奇醜的「三絕女」;這種「愛」,如受蠱惑,似中降頭,聞者搖頭,見者憤慨。我見過三絕女數面,實感平生所見女子之中,以此物為極品,雖然二十出頭,但能在優勝劣敗的人肉巿場存活至今,比暴龍在彌敦道散步,更難教人置信。
今作《三絕賦》如實記之,望同犯引以為戒。
三絕女,女生男相,初登場,遲到,見滿桌賓客,一雙死魚眼竟翻白,不招呼,不問好,亂拳過後,惟罵豬朋冤大頭給人招呼於包廂,害她瞎找。「是我們不對,我們不對。」東家難堪,仍然禮待。
客齊,可以點菜了。三絕女扣住菜牌,東翻西看,就是不點。「我想不出愛吃甚麼。」她似乎不識字。奪過菜牌,點了滿桌。「怎麼都是辣的?我不能吃辣。」三絕女每道菜攪糊,滿臉厭惡。
「湖南菜,是辣的多。蘿蔔魚湯不辣,這廣東芥蘭也不辣。」東家好修養;我火燒到頭上,大喝:「我們吃我們的,你點你的!」不是看在豬朋分上,早送她歸天。蘿蔔魚湯她不吃,卻點了一鍋蘿蔔湯,另加一盤清蒸河魚。後補菜餚遲遲不來,她筷子敲盤子,叮叮咚咚敲了一個晚上。「我說過她很有性格。」冤大頭得意洋洋。
《三絕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