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印傭教來教去來到今天仍未控制煎出似樣五成熟荷包蛋。因由為食及訓練有素,從自家母雞在稻草堆內產下香香雞蛋佐飯開始,用小油,中火煎出完整半熟荷包蛋,是我從小的本領。澆上燒豬油豉油或蠔油加點腐乳入蛋黃……你試試看,一蛋一大湯碗白米飯,吃盡;意猶未盡,再來一碗。
又或跑到廚房旁鄰居菜田上,叫一聲:「發伯娘給我幾條菜心芥蘭……」又或者:「西洋菜婆給我幾條西洋菜……」她們甚至讓我踩落田,自己動手摘菜回來用湯淥或清炒。爾後發覺光用鹽或豉油未夠,學着加入薑絲或薑汁甚至以新鮮荷葉包着飯翻蒸吊味;反正一般小孩害怕的薑葱蒜都成調味助手,一點不抗拒,它們是畫畫時的油彩,調出新色。能吃得食物純正本來真味當然最好不過,然而人心喜變貪新,調味香料成了大魔術師,它讓腥的變成鮮,讓沉悶的變得花妙,讓混沌冒出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