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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半先生傳 - 李登

蘋果日報 2003/10/03 00:00


某君堂兄,紈袴子弟,少乃花艇常客,名滿塘西。及壯形骸淘虛,宛如晚清國庫。其祖金陵世家,友儕戲言,前生或見盡六朝金粉,秦淮風月,今世托生,必是孽緣未了,尚有花債待還。
既體孱多病,滋補頻仍,尋芳每備媚藥,以應不時。偎紅倚翠,有家少歸。常言:願做三生花下鬼,不當一夕老婆奴。嘗仿陶潛《五柳先生傳》作《六點半先生傳》自娛,茲錄於後,聊博讀者一粲。傳曰:
「先生不知何許人也,平生酷好漁色,獨恨臨床不振,因以六點半為號焉。最慕少艾,不慕榮利。看淫書,觀秘戲圖。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上青樓、舞苑,必備神油。小姐莫不譏誚,咸稱印度王子。燕瘦環肥,華夷秀色,侍候殷勤,不吝千金厚賞。濠江珠江,無畏跋涉,雨雪風雷,山遙海闊,無懼也。常言朱唇半點,足抵三餐。閒雲野鶴,以此自終。
贊曰:弱水三千,不汲汲於一瓢,不戚戚于一洩,寧非狹邪之典範耶?雄風既歛,無改其樂,惟章台異客歟?惟慾海奇男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