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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時》前攝記被捕|屢揭官方惡行 杜斌曾受訪:若知情不報 內心有愧 

蘋果日報 2020/12/18 14:46

杜斌紐約時報紀錄片酷刑

《紐約時報》前攝影記者、紀錄片製作人、作家杜斌於前日(16日)早上約9時起在北京失去聯絡,事後警方通知他涉嫌尋釁滋事罪被拘留。對於自己因為屢次報道揭發官方黑暗面而失去工作甚至被捕,杜斌在過去的訪問中也強調「值得」,認為自己作為知情者及攝影師,如不報道會羞愧至夜不能睡。所以2013年在港接受《蘋果》訪問時已坦言已做好「遇到麻煩」的準備。
杜斌長年研究歷史及關注弱勢群體,2013年其拍攝的紀錄片《小鬼頭上的女人》在香港上映時向《蘋果日報》表示,長約100分鐘的《小鬼頭上的女人》紀錄了遼寧馬三家女子勞教所12名女囚遭受酷刑的經歷,包括女獄警毆打上訪者、被綁在死人床三個月、遭三把牙刷、刷毛向外插入陰道不停旋轉、四肢被綁吊在兩張鐵架床上接受「懸空掛」酷刑、強迫體力勞動、坐老虎凳及電擊乳房和生殖器官等。
杜斌當時表示,紀錄片透過12位勞教所親歷者回憶,講述她們曾遭受的酷刑,以事實戳穿遼寧當局指摘媒體造假的醜行。他向《蘋果》說:「就是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在21世紀的中國,還有這種慘無人道的酷刑!」
至於當時香港尚有的出版自由,促成他的來港之行。杜斌指要選擇在香港公開這部紀錄片,因內地官方已開始查禁有關報道。他說:「我的證件今天到期,今晚就要回內地,我已做好遇到麻煩的準備。」
杜斌透露,自己最早知道馬三家女子勞教所,是翻牆看境外網站得知的。2012年11月,他遇到曾在勞教所被囚的上訪女士劉華,劉跟他講了自己在勞教所內的親歷,他遂決定用紀錄片方式,記載那些非人道的暴行。「應該告訴中國政府,不能這樣對待老百姓,更不能這樣對待女人!」
杜斌指,他在採訪時,架好攝像機,自己在旁戴耳機聽,盡量避免問受訪者遭酷刑的過程,以免勾起對方的傷痛,但仍有受訪者自爆痛楚。其中,受訪女子蓋鳳珍自述她遭獄警用牙撐子(子宮擴張器)插陰道折磨的過程,「聽她講到這些時,我當時感覺心臟像被人握住一樣難受,非常震撼!」
紀錄片公開後引起社會迴響,促成廢除勞教制度,但杜斌之後被當局秘密拘捕他37天,指其涉及尋釁滋事罪,不斷質問他的紀錄片《小鬼頭上的女人》及在香港出版的新書《天安門屠殺》的內容來源。杜斌被捕後,引起國際關注,除美聯社、美國之音、BBC、德國之聲就事件作追蹤報道外,台灣立法院委員及台灣關懷中國人權聯盟等也曾聲援營救。
杜斌獲釋取保候審期間,接受外媒訪問時堅持自己無罪,強調講真話坦然輕鬆,批評當局對他羅織罪名。他指,被拘禁37天內並無遭到酷刑,形容自己樂觀視牢獄生活為創作體驗,重申不會改變自己敢言風格,還會繼續創造和拍攝,「活着的理由,就是要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2017年,杜斌對於自己屢揭官方黑暗面而失去《紐約時報》、被拘捕打壓,表示「我做的事情我覺得很值」。當時他正出版新書《長春餓殍戰》,他以此為例解釋自己一直冒險犯禁,是為了內心所安,「我知道那裏(長春圍城時)發生了甚麼。如果我不去做,我不敢說,那我每天都會去想這件事,覺得內心有愧,甚至晚上睡不着。」、「作為一個拿照相機的、可以寫一點文字的人,如果甚麼都不做的話,我覺得很羞愧。」
《蘋果》資料室/聯合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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