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政奄列︱東方燈神(劉偉聰)
法政奄列薄扶林大學宮鵬申作軍
不知何故兮使我神經衰弱!我忝為薄扶林大學人,卻很久很久也未能準確記得「宮鵬」和「申作軍」的名字(執筆之際,還是要查一查手上報紙,核實核實),問過佛洛伊德,彼笑說又是我的一款self defence mechanism: Repression!
其實,這兩位的名字由浮面到塵埃落定也不過是一星期的光景,光速得很。我最先是在校友關注組發的公開信中看到這一雙名字和又一個故事,不旋踵已是米已成炊的明日黃花,接下來是市上的一片received conclusions:黨委治校啦、港大變黨大啦、1952年院校調整的陰霾啦,港大快步以往聖約翰大學後塵啦⋯⋯一切俱是言之有物的憂心和感歎。
我城火速崩壞,怠無疑問,其中有的是黨國特府新增的強力安排,如《國家安全法》,如延任現屆立法會至少一年,但更多的是利用我城一向以來的制度權力,四處施威,如《公安條例》下的暴動罪,普通法下的煽惑罪,《緊急情況規則法例》下授以政府的大權,以至《香港大學條例》中校務委員會(Council)的組成方法,在其來有自、不是特府的制度創新,乃是殖民地的大法惡法,林門鄭氏只是有權盡用(恐怕還未用盡)而已,制度上我城還是個半殖民半封建的政體。即如《香港大學條例》的種種,自敏敏教授不獲委任為副校長一事始,我們已能洞悉特府特首在大學管治的絕對權力。校務委員會為大學最高管治團體,共由24人組成,特首身為校監,已可獨自委任7人,不計其餘,已可左右大局。
從前港大的校監是港督,今天是特首,特首只是繼承了港督的權力。精研港大歷史的Peter Cunich曾在報上的訪問中說過自戰後以來,港督已放棄在港大的實際權力,校委會由大學提名,港督委任如儀,是耶非耶?我很難相信殖民地政府(昨天的、今天的)會完全放手天子門生的培育,無論在人才輸送或意識形態的前沿,教育的、政治的,俱能動搖管治。試看從前中文大學的成立和改制,又或是80年代末的大幅增設大專學位,港府自是話事人,不過,當年或是macro的縱覧全局(試想想大學教育資助委員會的功能),今天已是安全系數百分之二百的micro manipulations吧?可惜Peter Cunich的煌煌大著《A History of th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目前只出了卷一,由1911寫至1945,還未有戰後的故事,我唯有拭目以待。
然而,我泛覧這一部校史,看到港大的前半生,曾是以作育英才,燭照東方為職志,東方中自有中國存焉,那是以啟蒙中國為念了,書上說1926年《Hong Kong University Law Journal》創刊,創刊詞竟說此刊物是發揚港大校訓Lumen ex Oriente(Light of the Orient),彷彿渾不知我們的校訓應是「明德格物」(Sapientia et Virtus)!
這些俱是前塵夢影,總帶點sentimentalism,持此以觀今天的事,「餿的饅頭」頓成pessimism,事關Light of the Orient從前是明燈,今天怕要叫「燈神」了。《維基》解「燈神」:「香港粵語俗語,對一些財經、體育或時事分析員的謔稱,指其對所預測、評論事物經常作出錯誤的預測,結果往往是他們預測的相反,令跟隨者損失慘重、但反向行動者獲利甚豐。」
作者:劉偉聰,法門中人,多餘多話,寒舍中有小貓一雙,男的是陳寅恪,女的叫Dwor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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