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種「花茶」最好玩,真是花與茶的手工藝製作,有「紫嫣紅」、「桃李爭春」等名目,拿隻透明酒杯盛了開水,一顆圓鼓鼓的茶粒扔進去,轉眼間,水裏就花團錦簇,五色雜陳,可以喝,也可以看,看得人心花也怒放。記得情人節前一天,茶行沒開門,有個洋漢一臉惶急到我店探問:「這會開花的茶,還能到哪兒去買?」我耍手擰頭,洋漢茫然四顧,心亂如麻,要哭出聲了。我當然明白他的心事:明天,他本來要奇兵突出,人家送紅玫瑰白玫瑰,他不送,戇居居走到女孩面前,等她嬌斥他是個實心眼的笨鬼,他才不慌不忙,一彈指,讓花在熱騰騰的蒸汽裏盛開。反敗為勝!他馬上可以順勢把女孩按在床上,在茶香和花氣裏,梅開二度,或者三度四度,直弄到花殘葉落,珠鈿萎垂……可惜,李老闆那天回香港去了,平白壞了一樁好事。
茶行賣茶,也賣茶具,有一種電壺,全黑色,輕巧美觀,水涼了自動翻熱,水不夠還會熄火,百餘元一個,我用了年餘,還沒壞,比豬朋可靠。月前,韓培珠來喝茶,見了喜歡,買了兩個提回香港,打算再提到北京。在荷蘭園二馬路「生記飯店」下車,走幾十步,望左,就看到綠牆上「茶」字大旗飄揚。香港人在這裏是小數族裔,日長無事,我和大唐李老闆就像兩隻企鵝,站在自家店前,看着在蒲葵樹下小便,在樓頭上潑水的「國際城巿居民」,只能「咁都得既?咁都得既?」地同聲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