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2019/10/11 14:53
本書富於獨創性地將視野放在十六個城市群,從晚清到二十世紀中期的中國,這段被遺忘抑或被忽略的城市化的歷史,全面尋找它們在歷史中的基因突變,藉此考察現代中國的歷程。
近年來研究中國城市個案的歷史書籍很多,相比之下,作者的探討更有深度和廣度,敏銳地提出了新的問題和見解:「中國的現代化之路,就這樣一直在反復的類比與猜度、傲慢與偏見之間徘徊,這種觀念也深深地影響著中國城市的形態。帝國晚期的改革往往執泥於器物的層面,而無力也無意深入城市內部。城市變革往往淺嘗輒止,社會結構並沒有進行相應的自我調節,城市的真正蛻變也就無從實現。」其中談到香港的一段,頗為意味深長:「依靠英國的重商主義、現代邏輯搭建起來的金融體系,擁有了足以摧枯拉朽的力量;而中國大陸,傳統的商業都會揚州、蘇杭、南陽、漢口都遭到不同程度的重創,甚至從此一蹶不振。這不僅是兩個國家之間的決鬥,更是兩個時代之間的角逐。結局在起始階段就已經注定。」
「殤」是指未成年而死的意思,「城殤」的隱喻其實不難理解,中國當權者從來沒有想過在政治體制進行改革,這些城市現代化要在中國生根,需要面對重重的困難──國家的沉淪,縱橫捭闔的權力鬥爭,以及文化的傲慢與精神的自卑……它們將這個國家一次次逼入險境,也將中國人的城市夢想一再推向邊緣。中國的現代化之路,在起始階段就自相矛盾,並且危機四伏,直到今時今日。
作者在本書的跋中寫道:「中國曾經擁有與西方截然不同的城市傳統與城市評判標準,西安、洛陽、開封以及南京的傳統都會格局何以一蹶不振?蘇州與杭州代表的『天堂』理想又是怎樣瓦解的?時至今日,中國的城市何以如此頻繁而尷尬地『撞衫』?
當我試圖尋找答案時,所有的謎底都在指向晚清民國——中國的十字路口,這個國家從未面對過如此龐雜激盪的思想衝擊,如此眾多而迥異的選擇。那時的每一步不經意間的進退得失,都構成了我們今日生活的起因。倘若不理解那段剛剛逝去的歷史,我們如何理解今日的中國?」
本書在七年前出版,作者大概沒有料到,歷史又開了倒車,當國家處在命運的十字路口時,選擇了與普世價值對著幹──誰能理解今日的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