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肺炎 (Covid-19) 疫情持續，部份學者提出利用大規模抗體測試 (Antibody testing) 作「免疫護照」，美國紐約州也打算推出此計劃，讓曾感染病毒且具免疫力的部份人先重返社會工作。唯現時抗體測試仍有限制、且效果不理想，方法未必可行。

自疫情爆發後，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 (FDA) 短時間內已正式審批了 4 間公司的抗體測試，且同時批准 90 間公司，當中大部份為中國公司，銷售未經政府檢驗的抗體測試。然而不少產品效果名不符實，測試效果欠佳。

測試準確度不足，聯邦政府測試指引也頗混亂，令社區免疫數據更加不準確。《紐約時報》指不少醫療人員甚至不知道部份測試未被當局批准使用。明尼蘇達大學傳染病學專家 Michael T. Osterholm 警告，測試準確度欠佳、指引不一致等屬極為嚴重問題。其中，抗體呈假陽性或會令受測者自以為免疫，甚或令政府錯誤估算社區免疫力，令政策制定出錯。

類似產品準確度不足的問題，也不僅限於美國。英國較早前就從中國購置大量抗體測試，唯之後發現測試準確度强差人意。西班牙所用的測試準確度也只有 30%，比廠商指的 80% 低得多。《科學》報道也指出，現時一些商用抗體測試準確度有限。其中一款抗體測試中，在感染初期的特異度 (specificity, 真陰性準確度) 只有約 40%。一項抗體測試報告就檢測了丹麥可用的 9 種商用測試，發現 3 款實驗室測試的靈敏度 (sensitivity, 真陽性準確度) 為 67–93%，而特異度則有 93–100%。另外 6 款即時檢驗 (point-of-care testing) 中，5 款靈敏度為 80–93% ，特異度為 80–100% 。然而，部份測試只在少於 30 人上測試過，再加上即時檢驗測試樣本量較少，所以比起實驗室抗體測試更不可靠。

即使測試技術準確度高，受實際感染人比率影響，出現假陽性的機會仍然偏高。流行病學家 Zachary Binney 在 Twiiter 發表圖表指，FDA 批淮的生物科技公司 Cellex 的抗體測試靈敏度為 93.8% ，而特異度為 95.6% ，但實際準確度仍然不足。他解釋準確度需視乎整體感染比率：假設美國感染比率約 10%，真陽性個案有 70% 機會是正確；相反，若只有 4.5% 人受感染，真陽性個案只有不足一半機會是正確。另一未經同儕審核，刊於 medRxiv 的研究雖然研究方法有偏差之嫌，但生物學家 Trevor Bedford 引述報告中的計算發現，只要特異度稍為下跌，就足以令人口感染比率估算出現大幅偏差，甚至下跌至 0。

Intelligencer 指現時抗體測試主要是測試一種名為 IgG (Immunoglobulin G) 的抗體，但研究人員未肯定人體感染到 Covid-19 病毒後會出現甚麼免疫反應，也未知 IgG 是不是關鍵的免疫反應。約翰·霍普金斯大學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醫學院環球健康及創新研究中心助理總監 Yukari Manabe 坦言：「出現抗體反應不代表是好的抗體反應⋯⋯每人都希望 IgG 反應等於中和免疫反應，但研究告訴我們事實並非如此。」

現時科學家根本未掌握到病人在受感染康復後的免疫力是否形成終生免疫，甚至是否足以抵抗病毒的「二度感染」，而且有研究也顯示康復者所擁有抗體濃度都不同。此些因素均顯示，即使感染比率足夠，抗體測試本身也不足以設立一套「免疫護照」的系統，讓社會重開；而即時檢測抗體測試表現欠佳，世衛也表明不建議採用。在未解決此些問題之前，美國紐約州州長科默 (Andrew Cuomo) 所指的「越多測試，經濟則越開放」恐怕難以實現。現時一定程度等限聚令相信必需延長，才可控制疫情免於惡化。儘管如此，大規模抗體測試並非無用，而是可幫助科學家和衛生部門了解到病毒傳播機制和病理特性等。

參考資料：
《病毒測試「準確度」只有20%，代表「反轉看有80%準確」、「擲硬幣還要準」嗎？》／關鍵評論網
《Explainer：準確不等於正確：測試劑如何誤判》／周達智
Nature, Will antibody tests for the coronavirus really change everything?, 18 April 2020
New York Magazine Intelligencer, Why Antibody Tests May Not Be the Answer, 16 April 2020
New York Times, Antibody Test, Seen as Key to Reopening Country, Does Not Yet Deliver, 19 April 2020

文／Edward Ho、審核／Alan Ch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