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邦抗疫：政策盲點一語成讖

立場新聞 2020/04/23 10:05

    昨日 (21/4) 新加坡錄得 1,111 宗 Covid-19 確診，累計 9,125宗。老婆聞訊質問老夫，「又話新加坡抗疫成效卓著，怎會搞成咁？」
    請冷靜。近萬宗確診，還有 11 宗死亡、27 宗病危。新加坡人口 570 萬，人均病亡率不到紐約市 (人口 840 萬) 的千分之一。「咁」嘅成績，全球只有香港和台灣 (每百萬人病亡 0.5 及 0.25) 更出色。最重要的是，839 宗已治癒，4,682 已無臨床病癥但仍須在社區設施隔離，其餘 3,593 宗佔用病床，醫療系統仍可應付，暫時不用擔心星州的家人。當然， 4 月 7 號啟動 Circuit Breaker 後，新加坡幾近停擺，不再是全球抗疫模範，評論「一沉百踩」，但未至於失控。
    李顯龍昨晚不再粉紅，改穿藍色裇衫領帶，神色凝重地宣佈，Circuit Breaker 將會延長至 6 月 1 號 ，並增加新措施：理髮店、飲品店等要關閉，眼鏡、寵物店等只許預約或網上服務； 學校假期由六月提前至五月，網上授課也暫停；街市限制人流；全民工資補貼 ($3,450 坡元上限) 以及支援外勞僱主 (免人頭稅及每人資助 $750) 延長至五月。（詳見圖三或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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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一／個案關係圖
    抗疫 KOL Tomas Pueyo 亦於昨日發表「重鎚迎擊 (The Hammer)」階段總結系列，首篇 [1] 評論中港台韓新五地功過，文首一幅個案關係圖 [2] 道破新加坡疫情（圖一）：和上月中 （圖二）比較，當時正值海外（以英國為首）居民回流小爆發，每天確診升至雙位數，大部份個案仍能追蹤（有連線），半數已痊癒（綠）。一個月後，疫情遍地開花，幾乎全部集中在有藍圈的外地勞工宿舍，佔總數近八成，主要是來自孟加拉及印度的建造工人。PM Lee （新加坡傳媒常以此稱呼總理）向外勞和家人保證，新加坡會照顧他們的健康、福利和生活，特別關注出糧、寄錢回鄉、和親友保持聯絡，以及回教徒在齋戒月的安排等等具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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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二／上月個案關係圖
    總理帶來唯一的好消息，是編號 42 號個案的外勞經搶救兩個月後已離開 ICU，康復後將會回家，見到剛出生的兒子。他不會不知道，42 號病人正是新加坡惡夢的起源。據前述的個案關係圖中的病人專頁顯示，42 號病人 39 歲，孟加拉藉人仕，無中國旅遊史，2 月 1 號病發，兩度前往普通診所求醫，但沒有進行 Covid-19 測試，延至 8 號覆診及送往 ICU 才確診。據 Bloomberg 昨日的報導 [3]，這個疏忽讓病毒在人多擠迫的外勞宿舍傳播，可能是今次大爆發的源頭。一位當地教授認為官員忽視佔五分一人口的外勞，政䇿上的盲點令抗疫措施沒有針對這個曾有疫症爆發前科的社群。另一位教授則指官方以當年沙士的經驗為藍本，可是 Covid-19 是完全兩回事，今次抗疫猶如空中飛行中維修引擎，各種措施只能一面改寫一面實行，但新加坡在應變方面不及韓國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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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三／Circuit Breaker 詳情
    Tomas Pueyo 感到可惜，新加坡原已成功避過大爆發，不必經歷歐美重災區全面停擺的「重鎚迎擊」慘痛階段，和香港台灣一同直接進入高峰後期，等待和全球一起「與疫共舞」（圖四，見拙前作〈三城抗疫 開局懸殊〉)。他認為，和南韓及台灣比較，新加坡行錯了三步：
    1. 新加坡初期迅速對中國封關，但沒有及時禁止意大利、法國、西班牙以及德國旅客入境。至 3 月 23 號全面禁止之時（圖五），社區已埋下病毒的種子，就是圖一關係圖中沒有結連的個案的來源，李顯龍所說的「我們仍未偵查得到，隱藏在社區的病毒倉庫」。
    2. 和南韓比較，新加坡的 contact tracing 傳播鏈追蹤並非一流。它依重的傳統方法只適用於少規模爆發，而三月份才推出的 TraceTogether 手機 app 沒有強制安裝，真正使用率相信近乎零。李顯龍昨天已預告，即將推出更多追蹤軟件，暗示會強制安裝，呼籲國民為了結束停擺，必須犧牲一些私穩權利。
    3. 為了保障醫護和前線工作人員得到充足供應，沒有本地生產能力的新加坡推行「無病不戴口罩」政策，Circuit Breaker 實施後時才改為「外出必須戴口罩」，向國民每人派發一個可再用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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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四／Tomas Pueyo 重鎚共舞圖表
    李顯龍指出，Circuit Breaker 實行兩週後，海外輸入已歸零，每天本地確診已回落到 30 上下，顯示社交距離措施有顯著成效，但因應外勞宿舍密集爆發，必須以大規模測檢找出全部病源，包括無病癥或輕症病人。據衛生部的統計 (圖六)，目前已確診的七千多外勞佔卅多萬宿舍居民的 2.2%，已達世衛估計的一般社區染病水平(2–3%，最近具爭議的 Santa Clara 抗體測試亦得出同樣結論)，確診數即將回落但若如另一模擬研究指瑞典將有 6% 國民染病，新加坡全面測檢外勞宿舍搜索出來的確診要逾兩三萬才回落。無論如何，若你明白以上所述，確診多少在乎測試有多全面，關心新加坡的親友們不必全副心神關注每天確診數。現時暴升是全面檢查的效應，況且外勞都是年青人，多數病況輕微或無病癥，全部不需氧氣輔助，死亡率不會突變。只要能控制和堵塞外勞宿舍疫情，不會再有同類社區爆發，獅城仍是最安全的地方，對我來說更是最宜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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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五／新加坡每日新增個案及政策圖
    李顯龍曾有豪言（見拙文 [5]），新加坡不會實行中國或意大利式封城，會否一語成讖？史家認為，歷史上城邦通常較能應付瘟疫 [4]，亦常有例外。老夫不諱言偏愛新加坡，相信這個別名就是城邦（除 Lion City 之外，外文亦會稱新加坡為 the city-state ）的小國不會例外，將會通過今次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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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圖六／各國過去兩周個案。
    老夫一直關注獅城抗疫，詳見拙前文 [5, 6, 7]。
    註
    1. Tomas Pueyo. “Coronavirus: Learning How to Dance. Part 1: A Dancing Masterclass, or What We Can Learn from Countries Around the World”. April 20.
    2. 出自 “Cases Network Graph”. covid19 SG. 
    3. Faris Mokhtar. "How Singapore Flipped From Virus Hero to Cautionary Tale". Bloomberg. 21 April 2020,
    4. Niall Ferguson. “Why Trump and Xi might both lose the corona wars”. The Spectator. 18 April 2020. 
    5. 〈雙城抗疫 各施各法〉，2020/3/14. 
    6. 〈三城抗疫 開局懸殊〉，2020/3/26. 
    7. 〈新加坡「斷路行動」還是香港這個家最好〉，202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