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馬達加斯加開發的一種草藥飲品，被吹捧為治癒武漢肺炎 (COVID-19) 的藥物，現時已有數個非洲國家已訂購飲品供國民飲用，但其功效尚未得到科學證實。有專家則警告，飲品可能加劇非洲抗藥性瘧疾問題。

該種稱為 Covid-Organics 的飲品，由馬達加斯加應用科學研究所 (IMRA) 研發。據《科學》報道其主要成分為源自亞洲的黃花蒿 (Artemisia annua ) ，此植物含瘧疾藥有效成份青蒿素 (Artemisinin) 。上個月，馬達加斯加總統拉喬利納 (Andry Rajoelina) 聲稱飲品已通過科學驗證，並已治癒 2 名 COVID-19 患者。

現時該國累積 151 宗確診感染病例，至少 98 人已康復，暫時無人病死。

IMRA 無公佈 Covid-Organics 的製作方法、飲品功效或副作用等任何資料，《科學》記者曾向 IMRA 查詢，但未獲回應。

雖然馬達加斯加國家醫學科學院上月的聲明警告，作為藥物，該飲品未有任何科學證據證明有效，而且飲用後有可能影響健康，特別是小孩，但其他非洲國家領導人仍渴望得到該飲品。坦桑尼亞總統馬古富利 ( John Magufuli ) 本周一曾表示，會派專機將飲品帶回國，讓坦桑尼亞人受益。根據剛果共和國政府發言人在 Twitter 的推文，該國總統恩格索 (Denis Sassou-Nguesso) 同樣計劃採納飲品作為抗 COVID-19 藥物。

不過有專家擔心， Covid-Organics 可能增加瘧疾對青蒿素的抗藥性。由發現其效用至今，青蒿素每年將因瘧疾的病死人數，從 100 萬減至約 40 萬。牛津大學公共衞生學教授 Kevin Marsh 指，幾乎全球各國都依賴青蒿素治療瘧疾，所以非常擔心出現青蒿素抗藥性。尤其 90% 瘧疾病死人數來自非洲。

為了阻止抗藥性出現，大多數基於青蒿素的瘧疾療法都包含第二種抗瘧藥，因此如果瘧原蟲對青蒿素產生抗藥性，另一種藥物仍然可以將之殺死。世衞 (WHO) 現時亦強烈建議各國不要單獨使用青蒿素作為治療瘧疾。去年 10 月 WHO 發表的報告也建議，不要使用蒿屬 (Artemisia) 植物來治療或預防瘧疾。然而 IMRA 卻大量製造 Covid-Organics 來治療 COVID-19 患者，並作為單一療法。 Marsh 認為，這是一個相當大的問題。

亦有人認為威脅無那麼嚴重。肯亞 KEMRI-Wellcome 信託研究計劃執行董事 Philip Bejon 指，非洲藥房早就出售單一青蒿素療法，但惡性瘧原蟲 (Plasmodium falciparum) 的基因突變，似乎只賦予東南亞地區同類對青蒿素的抗藥性，情況似乎並未有在非洲蔓延。

另外，現時仍不清楚到底飲品中的最終青蒿素有效含量有多少，因為製造過程中的熱水可以使其失去活性。所以 Bejon 猜測非洲出現青蒿素抗藥性的風險較低。

過去的研究顯示，青蒿素可能對殺死引致 COVID-19 的冠狀病毒 SARS-CoV-2 有作用。 2005 年，中國團隊指從黃花蒿提取到含酒精的提萃物，能夠在培養皿中中和 SARS-CoV-2 表親沙士病毒 (SARS-CoV-1) 。 然而，從未有人對提萃物進行過動物或人類測試。

基於此研究，馬克斯普朗克膠體與界面研究所的團隊正與美國一家種植黃花蒿公司 ArtemiLife 合作，以測試提萃物對體外 SARS-CoV-2 的效用。領導團隊的 Peter Seeberger 表示，希望可以很快就發表研究結果。

非洲聯盟 (African Union) 已要求馬達加斯加政府，提供科學證據來支持 Covid-Organics 治療成效，並表示一旦獲得這些數據，將與非洲疾病控制與預防中心合作評估其安全性和有效性。但即使提萃物或青蒿素本身被證明對治療 COVID-19 病人有效，其使用也會帶來巨大的倫理問題。

不少非洲社會部分地區對西方醫學非常不信任，但非洲領導人卻歡迎國民成為西方學者的白老鼠。本年 3 月，有法國學者建議可在非洲試用 COVID-19 疫苗，引起一連串風波，有非洲學者質疑為何在無證據下，政府仍張開雙臂歡迎其他國家學者進行人體測試。

肯亞非洲人口與健康研究中心總監凱 Catherine Kyobutungi 表示，如果非洲人真的擔心自己成為科學白老鼠，他們應同樣關心非洲與西方科學；大聲疾呼要求對一類科學採最嚴格的責任，然後通融本土科學的「不科學」並非明智。

來源：
Science, Unproven herbal remedy against COVID-19 could fuel drug-resistant malaria, scientists warn, 6 May 2020

文／Alan Ch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