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由相信，去年最後一天，中國向世衛通報新型肺炎之時，SARS-CoV-2 病毒已經不止在武漢一地流傳。

一個包括巴黎大學研究員在內的醫學團隊，最近重新測檢冷藏庫內的呼吸物後，發現一名阿爾及利亞出生的法國漁夫於去年 12 月 27 日到急症室求診時，已染上 Covid-19，比法國第一個正式病例確診日期早一個月。該名 42 歲的病人於 12 月 27 號出院，沒有近期旅遊史，顯示去年底時，Covid-19 已在法國蔓延。研究結果經正式評審後，已於 5 月 3 號在一份醫學期刋以通報形式發表[1]。

據前日發表的另一項調查 [2]，病毒在法國最早蔓延的日期可能再推前至 11 月：法國疫情早期熱點 Mulhouse 市附近的醫護界一直流傳，去年冬季時遇到很多疑似流感個案，病癥包括異常不止的發燒和咳嗽、失去味和嗅覺、疲倦、失重，現在看來更疑似 Covid-19。於是，位於該鎮附近 Albert Schweitzer 醫院的放射科醫生團隊重新分析自去年 11 月初至今年 4 月底期間的 2,500 幅肺部造影照片，當中疑似 Covid-19 部份交專家分析。結果顯示，該批可能個案於 11 月 6 號首次出現，其後間歇性地再現，至 2 月底 Mulhouse 市宗教活動後急升，三月底達高峰。調查結果將會與流行病學家繼續研究，以證實 Covid-19 在 11 月或更早已蔓延法國的假說。

另一方面，據最新的全球基因分析推算，Covid-19 病毒變異傳人最早日期在 10 月 6 號至 12 月 11 號之間 [3]，上述法國首次流傳日期與此無抵觸。（從病毒基因變異的動態圖譜可偵查其傳播途徑，有興趣可閱 Carl Zimmer 為紐時製作的簡易科普圖解。）

Covid-19 的來源以及如何變種跳到人類傳播，今天仍是一個謎。現時公認的 Covid-19 時序由去年 12 月 31 日中國向世衛報告武漢疫情以及 1 月 11 日公佈第一名死者開始。按中國科學家 2 月 24 日發表的學術報告，透過對 7 萬多名確診病例 (至今總數的 9 成) 的調查，當中最早的病發日期為 12 月 8 日 (圖 2)。另一份 1 月 24 日於 Lancet 發表的武漢金銀潭醫院小型調查 (圖 2) [5]) 所得，最早病發日期則在 12 月 1 日。據此，按染病潛伏期由平均 5 天至十多天不等，病毒最遲在 11 月底已在武漢流傳。

粗略地估計，武漢病例已於 4 月底全部結束，50,333 宗確診當中 3,869 病亡，比率為 7.7%，比現時醫學界一般引用的真實染病死亡率（1% 以下）高出 8 倍以上，染病人數相信亦最少為確診總數 8 倍以上。不過，更大的低估是病亡人數。從上述重新測檢發現的法國早期病例可以想像，由病毒首次從動物跳到人類間傳播，初期疑似流感，漸漸被醫護人員留意到其乾咳、發燒、肺造影呈磨沙等特殊病癥，至 12 月底由張繼先和李文亮分別循官方和民間途徑向外界發出新型病毒病的警報，這期間病毒最少已在武漢和法國蔓延，病亡人數無法全部確認，需要日後循大規模抗體測試才能估計疫情的真實規模。

至於「零號病人」何時何地出現，有待科學家努力。我只關注科學證據，以求不被陰謀論和大國之間的互相指控影響對疫情真相的認識。

查證以上兩份法國研究時發現， Google 法文資料比閱讀更難，最後在 Twitter 找到，期間還見到日本、瑞典多地去年冬已有 COVID-19 蔓延的討論，但看日文更大挑戰，不日再查。

伸延閱讀：

Janathan Corum and Carl Zimmer. “How Coronavirus Mutates and Spreads”. The New York Times. April 30, 2020. https://nyti.ms/35M0GAt

註：
1. A.Deslandes et al. “SARS-CoV-2 was already spreading in France in late December 2019”.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ntimicrobial Agents. 3 May 2020. https://doi.org/10.1016/j.ijantimicag.2020.106006
2. 公報原文取自 https://bit.ly/2LbXt3F。新聞報導：“Un cas confirmé de coronavirus dès début décembre en Alsace”. Le HuffPost. 07/05/2020. https://bit.ly/3cjmZzZ
3. Lucy van Dorp et al. "Emergence of genomic diversity and recurrent mutations in SARS-CoV-2". Infection, Genetics and Evolution. Elsevier. 5 May 2020. https://doi.org/10.1016/j.meegid.2020.104351
4. Zunyou Wu, et al. “Epidemiologic Characteristics of the COVID-19 Outbreak”. JAMA. 2020;323(13):1239-1242. February 24, 2020. doi:10.1001/jama.2020.2648
5. Chaolin Huang, et al. "Clinical features of patients infected with 2019 novel coronavirus in Wuhan, China". Lancet. January 24, 2020. https://doi.org/10.1016/S0140-6736(20)3018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