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回,是第二次帶文藝復興夏令營,至於匯演,首屆我也有看。近年文藝夏令營不少,各個重點及做法均不同。我常提醒自己,不論參與哪一種形式的,都不可有太多前設。畢竟,參與者是全新的,帶組方法與活動設計也需要度身訂造。可是,今屆文復營尚未開始,其他曾參與的導師已對我有先入為主的印象。去年我「每日做一件作品」,慢慢跟組員發展概念的帶組做法(去年的帶組紀錄,本在「主場新聞」,現沒了。),他們是欣賞的,惟創作日程壓縮得忙碌非常,他們便戲稱我是新的「魔鬼導師」(說是接 May Fung 的捧,呵)。因而,文復營剛開始就有謠言,今屆參與組員(不論是我組或其他組別的)也對我的做法有額外「期望」,實在哭笑不得。我組七人,六女一男,當中兩位來自澳門,多仍是學生,不少沒有太多創作經驗。單看牌面,已跟去年中港台大混雜的局面不同。而且,文復營由偏遠歸一的港大嘉道理營地轉移至中大善衡書院,地理位置與環境因素完全不同,今年六日五夜的經驗與創作成果,跟去年比較沒太大意義。
第二部分是 Jess 在小橋流水拍攝關於「水」的錄像,冒死把電話放進水裡拍攝抽象的自在感覺。錄像最後有一個影子,晞晴現場形體動作會跟錄像互動。大會設定了舞台的範圍,言下之意劃分了觀眾席的位置,我們的觀看方式,並安排「較佳」觀看位置給評判。我們就是希望重新規劃空間,打造自在天地。組員的設計先是唱歌的 Ida 與做形體的晞晴要面對面打對台,而晞晴背後則要有 Jess 的錄像及阿峰做的光影。那麼,站在評判前面的 Ida 則全程背向評判(她第一次可以不理評判唱歌,因而暗自高興),而光影的投映順理成章地打在場地後方。有了此打通場地前後的空間設置後,我們才發現評判失去了最有利的觀看位置,最少,他們得張前昂後觀看。同時,整個空間則變成一個光影盒子。光影玩意其實來自第三天一個小練習。我用小電筒及一些生活小東西,教組員玩抽象的影子遊戲。(那不就是舊年代我們玩手影的玩意嗎?)在演藝讀燈光的阿峰,立即想到其他的可能,例如實物投映機,一部已被電腦淘汰的高科技器材。(在導師會議中,有不少人聽不懂「實物投映機」是甚麼。)既然組員有此想法,我就得努力提供支援。一個下午得「臉書大神」相助,我從各方好友手中覓得器材;組員當晚再試驗物件與投映機這個組合的不同可能,包括大小、物料的質地、投映的方法等。結果,組員在一夜間製作了「背山面海」的地景。
我組原創歌曲由 Ida 演唱,可惜的是,我組沒有擅於彈奏的人。娘娘以結他努力伴奏其實仍很單薄,光影的表演加進去則令整個環節豐富一點。在「表演」的舞台上,文字往往不被發現,歌詞本是一、二樓的詩,會有誰發現?所以,歌第一節唱完後,我們把玻璃詩作的相片投映出來,提供線索。然而,怎樣才可以把文字堂而皇之放在舞台最前?我們的表演主題是「我們自在 我們無台」八字,曾想過不同形式展示,到了匯演前兩小時,我們才決定即場書寫。當我組整個表演完結,Queenie 在全場靜默下獨自書寫。她說,當時很專心地一筆一劃地寫,不但沒有壓力,感覺更很悠然自得,十分舒服。而負責控制器材及操作造景出場的阿峰,說近距離觀看寫字,聽到 marker 在紙上的擦過的聲音,猶如進入神往的肅穆狀態。而遠方字跡一筆一劃出現,全場觀眾認真觀看寫字的過程,感覺相當痛快!當寫到「無」字時,位置剛巧與大會攝影師重疊,字是看不清的,但阿峰當時決定不移動實物投映器,我尊重他的決定。Queenie寫到「無」字下方四點時,觀眾仍能辨認得到不是「舞」字,此若隱若現的狀態,彷彿有另一層意義。誠然,以表演為本的夏令營,影像與文學如何突圍實在不易。在「無台」及光影盒子的舖排下,寫字方能成為有力而震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