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摸象的愚眛

立場新聞 2015/01/19 10:53

    巴黎公幹，誤打誤撞住進正對法國人對先賢致敬的眾神殿 (Panthéon) 的房間。
    今早讀得《全球冷化｜北極冰層一年擴張六成》一文，不回應它的愚眛，對不起在殿裡長眠的啟蒙時代偉人，早餐時在面書衝口而出：「氣候變遷是一頭大恐龍，不會因為北極冰季節變化突然急轉彎；97%氣候學者的共識不會因為一段 Daily Mail 斷章取義文章推倒； Global warming 是 evidence-based 的科學，（給獅子山學會）科學家不是環保人仕，如果像 Daily Mail 那樣 cherry picking 為意識形態服務，是專業自殺。」
    雖然巴黎早秋份外妖嬈，還是按捺不住，看完一堆有關的文章。北極冰的情況，《主場新聞》將會有更全面報導。這裡補充一下 Global Cooling 傳言的內情：
    蘋果日報的消息來自 Daily Mail 九月七號報導 And now it's global COOLING! Record return of Arctic ice cap as it grows by 60% in a year ，Telegraph 翌日亦不甘後人，作類似報導，並補充了美國氣象學者 Judith Curry 對 IPCC 即將發表的氣候變化報告中提升「人為因素導致升溫」肯定程度的質疑。
    Judith Curry 在她的 blog 裡回應，認為傳媒過份渲染這段期間升溫的緩和：
    In summary, I think the ‘cooling’ aspect has been overplayed in the article; I think we are mostly talking about the absence of the predicted surface warming which has manifested itself in the pause since 1998 and even a slight cooling trend since 2002.  But I imagine that it is difficult for a journalist to argue against the overhyping of the pause and the cooling, given the anticipated dismissal of the pause by the IPCC.

    盲人摸象

    經過查證，兩份傳媒的報導沒有事實上的錯誤。可是，讀者如果只看這類經過意識形態過濾的選擇式報導，就等於盲人摸象，摸鼻見蛇，摸身見山，永遠見不到「全球升溫是 97% 氣候學家的共識」的全貌。
    其識「全球冷化」一直有人提出。每遇寒流，Fox News 就會有主播指著風雪說一次。堂堂大報 Forbes，Wall Street Journal 亦常有這些反調，如去年的 Sorry Global Warming Alarmists, The Earth Is Cooling。不過作者都不是科學家，就算是科學家，亦多是氣象學行外人。
    每當有氣候學者提出對人為全球升溫的正常學術疑點，就會有人利用這個學術研究必要的過程，將疑點無限量放大，造成科學共識「只是其中一個理論」的假象。食煙致癌、進化論到氣候變遷等事實，都被這些 Merchants of Doubt 別有用心地混淆。
    今次被 Daily Mail 用來作文章的論文是 On the Present Halting of Global Warming，討論「二氧化碳含量不斷提升，何以平均氣溫近年停止上升」。文章水平其實不高，刋登它的學術期刊其中一位編輯，更認為文章未達碩士論文水平，不滿期刋決定刋登，高調辭職：Why I Resigned from the Editorial Board of Climate over its Akasofu Publication 。
    Daily Mail 還如獲至寳 ，找到一段數年前 BBC 「2013 年北極冰將會全溶」的報導，和今夏北極冰量經過去年歷史新低後的正常反彈一起借題發揮。不過，編輯忘了科學編輯的常識：任何預測都有不確定範圍，而極其複雜的氣候變化 uncertainty 更甚，不管是 BBC 或任何專家，如果它告訴你某年甚麼將會達到甚麼，一定不是預測的全部。學者通常會說，「北極冰在數十年之內很有可能全溶，甚至早至某年。」傳媒喜歡將事情簡化，就會說成「某年北極冰將全溶。」

    全球升溫是 97% 氣候學家的共識

    97% 何來？很多人和我一樣有疑問，誰做過調查、統計？確實是有的，但有些人不信。著名氣候懷疑論者 Bjørn Lomborg，及一些不承認共識的學者就質疑研究員將他們列入 97%。Sceptical Science 一篇鉅細無遺的新文 Debunking 97% Climate Consensus Denial 將這些質疑一一有根有據地化解。 Lomborg 其實被歸類為騎牆派，既不是 97%，也不是 3% 之一。
    這個謬論最精彩：有人認為按此研究，只有 0.3% 支持全球升溫，所持的理由類似「只有五十萬人遊行，等於只有50／700 (7%) 香港人反對廿三條。」

    氣候科學家不是環保人仕

    面書上見市場自由主義者轉貼 Daily Mail 的報導，並留言「環保份子會繼續有自己套 fact 」。看來是他推己及人的看法。其實科學和宗教有基本上的分別：科學只尊重證據，立論沒有證據支持不成立；受到證據質疑，就會被動摇，甚至推翻。也許我們都希望氣溫逐年下降，北極冰永遠不溶，大家就可以繼續無止境地消秏地球有限的物質，排放溫室氣體。如果人類真的受神寵愛，逢兇化吉，科學家必定會爭先攻恐後修定學說，更正預測氣候變遷的模型。但是，沒有證據顯示這些可能，我們就不能不面對人為氣溫上升的科學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