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後一個冰河時代即將結束的某個時候，一群手持石矛的人在嚴寒的西伯利亞東北部草原追獵野牛和長毛象。伴隨他們旁邊的是一隻似狼的生物，牠們比祖先更為馴服，並且非常願意幫助人類尋找獵物並將其拖回大本營。這些是世上第一代的狗，其後代由此向東西方擴散，有的留在歐亞大陸，有的更伴隨著美洲原住民祖先抵達美洲。

這是最新刊於《美國國家科學院期刊 (PNAS) 》的研究，利用古代狗隻與人類 DNA 數據得出的狗隻馴化歷史場景，研究聚焦於狼何時何地被人馴服成狗，亦試圖解釋狼最初為何逐步成為人類忠實的朋友。

研究始於牛津大學演化生物學家 Greger Larson 與杜倫大學動物考古學家 Angela Perri 在辦公室飲啤酒時的討論，他們當時在討論北美古代狗隻的起源，遺傳和考古學證據表明當地的古美洲狗隻，與原住民一同生活，至少延續了一萬年，至近代因為歐洲移民帶同狗隻到美洲後滅絕。來自德州南方衛理公會大學的考古學家 David Meltzer 也在場，他建議比較狗和人類的古 DNA 。

Perri 回憶指，當時 Meltzer 談到古人類如何以及何時從西伯利亞進入北美洲，然後散居成不同部落，如果狗的 DNA 有類似散佈模式，即可揭示狗和人類關係何時已開始。結果他們在大白板前畫上不同方向的箭咀，闡述古人類養狗的故事。他們也分析了來自世界各地 200 多隻狗的線粒體基因組，其中一些更可追溯至 1 萬年前。

化石中的線粒體 DNA 基因序列較短，也比細胞核 DNA 數量多，因此較易從中了解物種的歷史與演化；而該些數據亦表明，所有古美洲狗都具有遺傳特徵 A2b ，並在約 1.5 萬年前在北美不同地區分裂成 4 個群族。

團隊又發現，古北美狗隻分群的時間和地點，與古代美國原住民部落散居美洲的過程相似；所有這些原住民都是同一批人的後裔，起源於大約 2.1 萬年前的西伯利亞。團隊總結認為，大約在 1.6 萬年前，當西伯利亞人在進入美洲時一定已帶住他們的狗。不過，這些古美洲狗已在歐洲人發現美洲新大陸移民當地時消失，可能是原住民的古美洲狗敵不過歐洲同類所致。

當團隊更深入了解古美洲狗的基因，發現帶 A2b 的狗是大約 2.3 萬年前生活在西伯利亞狗類祖先的後代。團隊推測，該狗祖先可能與一個屬於古代北西伯利亞人的群族一起生活。該群族於 3.1 萬年前出現，在西伯利亞東北部一個氣溫相對溫和的地區生活了數千年，因周圍惡劣的氣候而無法向東或向西移動。他們與灰狼，即現代狗隻的直接祖先共享該綠洲。

Meltzer 指，該西伯利亞群族的人可能在皮草上睡覺，並會生火烤肉；如果是飢餓的食肉動物，就一定會走近這些聚居地。

現時最主流的狗隻馴養理論認為，灰狼越來越接近人類聚居地覓食，部分較溫順的與人類共生，逐步演化數千年成為人類今天所知的性格較溫馴的狗。如果人類不斷遷徙遇到新的狼群，理論就行不通。 Perri 認為，如果團隊的假設正確，代表人與灰狼都在西伯利亞相對近的地方「定居」了數千年。

更重要的是，基因證據表明古北西伯利亞人與美洲原住民祖先曾有交雜，然後才遷徙到美洲。古老狗隻飼養者可能已經將狗交易到美洲原住民祖先，也與其他人進行了相似的貿易，包括那些進入歐亞大陸的群族。這可以解釋到為何狗在大約 1.5 萬年前同期出現在歐洲和北美洲——這是個以前令科學家推測狗不只一次被馴化的難題。團隊又認為，所有的狗都來自有 2.3 萬年歷史的西伯利亞狗。

無参與研究的斯德哥爾摩皇家理工學院遺傳學家 Peter Savolainen 一直認為狗是在東南亞馴服，他指出團隊聲稱是美洲狗獨有的 A2b 在世界其他地方也能找到，並認為團隊整個基因分析都無用，關於狗的馴化史，此研究亦無增加任何新資訊。

堪薩斯大學專門研究美洲原住民史的古人類學家 Jennifer Raff 則指，該研究的基本故事正確，亦樂意看到人與狗的歷史互相緊扣。不過她也指出，線粒體 DNA 仍然只佔動物基因組的一小部分，沒有細胞核 DNA ，無法全面了解狗的演化史。

來源：
Science, Ice age Siberian hunters may have domesticated dogs 23,000 years ago, 25 January 2021

報告：
Perri, A.R., Feuerborn, T.R., Frantz, L.A. & et al. (2021). Dog domestication and the dual dispersal of people and dogs into the Americas. PNAS February 9, 2021 118 (6) e2010083118. doi: 10.1073/pnas.2010083118

文／Alan Chi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