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中東歐・1】立陶宛副外長談香港,與 2019 年起對華取態為何改變

立場新聞 2021/11/30 01:54


前言

2012 年 4 月 26 日,中國與中東歐國家設立合作機制,中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指,期望透過機制與中東歐國家相互尊重、平等相待、互利共贏。

還有不到半載,機制便踏入 10 周年。這 10 年間中國歷經許多改變。GDP 飆升超過 70%,國家主席亦從胡錦濤換成習近平。另一方面,中東歐的參與亦變動頻仍。由於起初有 16 個中東歐國家參與,所以機制又名「16+1」。希臘於 2019 年加入,機制變成「17+1」,但立陶宛 2021 年退出,機制又變回「16+1」。

機制的改變某程度上也反映中東歐國家對華取態的改變。有些國家如匈牙利和塞爾維亞,與中國關係非常親密;另一些國家如愛沙尼亞、拉脫維亞,則較有保留。還有一些國家比如捷克,因新政府即將上任而意向未明......中國與中東歐諸國的關係,到底現正處於甚麼狀況?

中國與中東歐國家的合作機制,重要性遠超兩地本身,因為不少中東歐國家同是歐盟成員,因此機制也可成為中國與歐盟之間的橋樑,或絆腳石。《立場新聞》新系列【中國・中東歐】,嘗試向讀者呈現中國與中東歐的地緣政治局勢,在回顧過去 10 年的同時,展望將來。

位於東歐的立陶宛人口只有約 280 萬,不到香港 4 成。是故《環球時報》總編輯胡錫進以「鼻屎小國」形容立陶宛,儘管前二字無法置評,「小國」卻是名副其實的。
而這樣的小國卻獲《外交政策》譽為「歐盟其中一個對民主價值與人權最堅定的捍衛者」。這稱號不僅來自得罪中國的「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也來自其他事情,比如立陶宛同意收容鄰國白羅斯打壓的反對派領袖。立陶宛也是近日「外交杯葛北京冬奧」浪潮中走得最前的國家之一。
英、美、加等國仍稱在「考慮」是否杯葛的時候,立陶宛副外長 Mantas Adomėnas 接受《立場新聞》專訪時已明言﹕「立陶宛官員沒有意向前往北京冬奧 (There is no intention by Lithuanian officials to travel to Beijing Winter Olympics. )」他又指,現在中國對立陶宛的態度,亦不鼓勵立陶宛官員出席冬奧「這種層級的交流」。儘管他補充,是否前往北京,最終仍是由受邀官員決定。中國官媒《環球時報》則引述知情人士指,疫情下中國本來就沒有打算大規模邀請外賓到訪,西方政客所謂杯葛,屬「自作多情、自我炒作、嘩眾取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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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tas Adomėnas(圖片來源﹕warsawsecurityforum.org)
然而今日「企硬」的立陶宛,其實不久前與中國十分親近 中國駐立陶宛大使申知非就以「黃金時期」形容 2009 至 2019 年的中國-立陶宛關係(下稱中立關係)。開創這時期的要角,是 2009 年 時任立陶宛總理庫比柳斯 (Andrius Kubilius)     12  年過去,Kubilius 現在在幹甚麼?月初他與歐洲議會議員一道訪台,成為歐洲議會史上首個官方代表團成員。「轉軚」之意,不言而喻。
Kubilius 屬於中間偏右政黨「祖國聯盟-立陶宛基督教民主黨 (TS-LKD)      」。今 日,TS-LKD 同樣執政, Mantas Adomėnas 也是 TS-LKD 的黨員,但回顧往日對華路線,他慨嘆今是而昨非。Mantas Adomėnas 說, 他不會用「黃金時期」稱呼那 10 年,而會說「幻象時期 (era of some illusions)」。 
轉捩點在 2019。2019 年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曾「碩果累累 」的中立關係

據申知非說,2009 年以來,中立關係曾經「碩果累累 」,有過 多次高層互訪和 簽署合作文件。2012 年,立陶宛是「中國—中東歐國家合作機制」創始成員國;2014 年,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塞爾維亞會見時任立陶宛總理 Algirdas Butkevičius;2016 年,輪到 Algirdas Butkevičius 訪問中國,再次會見李克強;2017 年,兩國簽署共建「一帶一路」諒解備忘錄;2018 年,前立陶宛總統 Dalia Grybauskaitė 再會見國家主席習近平。申知非在今年 7 月受訪時說﹕「令我記憶猶新的是,格里包斯凱特 (Dalia Grybauskaitė) . . . 以極大的熱情向中國人民宣傳著立陶宛。」
當時大概誰也未料翌年形勢會急轉直下。Mantas Adomėnas 解釋說,某程度上是香港的反修例運動「改變了整場遊戲 (a game cha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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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知非(圖片來源﹕中國外交部)

反修例「香港之路」 觸動立陶宛心態改變

改變源於 2019 年 8 月 23 日。當日香港舉辦「香港之路」,主辦方稱達 21 萬港人拉出遍佈香港各區的人鏈。同日在立陶宛,超過 100 名立陶宛民眾亦在首都維爾紐斯市中心一處廣場手牽手,聲援香港。同時廣場上卻有另一由中國外交官員召集的活動。參與人士揮舞中國國旗「踩場」,結果引發騷亂。事件以立陶宛警方控告 2 名中國公民擾亂公共秩序作結。立陶宛外交部其後指責涉事的中國外交官員「做出有違本分的過激行為」,「與他們的外交地位不相符」。
香港人可能不大清楚此事,但 Mantas Adomėnas 指,事件「向立陶宛社會發出強烈訊號」,顯示立陶宛的價值與中立關係有衝突。「在那以前,香港、新疆人權,比較屬於學術問題。此後,這些問題就變得十分鮮明。」由此,立陶宛社會對華取態開始轉向,政治層面亦隨之改變。「因為在民主制度下,民眾決定、民眾心態的改變,會自下而上推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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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

People in Lithuania supported #hongkongway as The Baltic Way originated 30 years ago. Thank you Lithuania 🇱🇹 #HongKong #StandWithHongKong https://t.co/GcXTESP1lq pic.twitter.com/ae0z7ozrOC

— freedom kong (@hkisntchina4eva) August 23, 2019
(下面片段是立陶宛傳媒報道當日衝突情況,以及 Mantas Adomėnas 的訪問)
此後立陶宛就進入 Mantas Adomėnas 所言,對華「幻象」破滅的時代。
回顧往日,他說幻象之一,是「自由民主議題,可以與貿易及經濟利益議題分割」,但事實證明不行。幻象二是中國有龐大市場,「人們可以很快致富」,然而他說企業家應該自問,為何利益這樣大?「通常龐大回報會與龐大風險掛勾」。幻象三,是貿易與科技合作會為中國帶來更大民主,令中國更尊重人權,「而這並不正確,實際是過去約 10 年,我們看到的是相反」。幻象四是「中國是個完全和平的國家,在東歐及世界各地沒有地緣政治利益」,而實際上,他指中國一直試圖透過外交協議,讓其他國家站在中國政治利益一方。
立陶宛的「轉軚」可以說是急促的﹕2019 年起,該國政界就浮現大量針對中國的聲音。立陶宛國會聲援香港反修例、譴責中國的新疆政策;政府以國家安全為由推卻中國在 Klaipėda 深水港的投資;國家安全部 2020 年發威脅報告,將中俄列為最大安全威脅。
(下面片段為 Klaipėda 深水港介紹)

2021﹕立陶宛針對中國行動升級

及至 2021,立陶宛針對中國的行動升級。首先是在 5 月退出「中國—中東歐國家合作機制」。這機制俗稱「17+1」,17 是指中東歐地區的 17 個國家,1 就是中國。機制於 2012 年成立,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曾就此提出「三大原則」和「六大領域」,即 17+1 相互尊重,平等相待;互利共贏,共同發展;中歐合作,相向而行;以及「做大做實經貿合作」,「加快推進互聯互通」,「大力加強綠色合作」,「積極拓展融資渠道」,「深挖地方合作潛力」及「豐富人文交流」。
然而 Mantas Adomėnas 質疑,17+1 試圖令參與國配合中國政治利益行事,亦有分裂歐盟的成份。是故立陶宛決定退出,並鼓勵其他國家也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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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中東歐國家合作機制」網站
中方表示,立陶宛「一直從對華出口和中立人文交流中受益」,離開機制,「遲早後悔」。
然後立陶宛再進一步。今年 7 月,該國容許以「台灣」名義開設「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 (The Taiwanese Representative Office in Lithuania)」。代表處已在本月 18 日開幕,是為台灣在歐洲國家第一個以台灣為名成立的代表處,也是台灣繼 2003 年在斯洛伐克設立代表處後,再在歐洲設立代表處。然而斯洛伐克的代表處,一如美國及歐洲其他國家,均以「台北」稱呼,以避免令人覺得承認台灣是個國家。故立陶宛的破格之舉,引起的反響可想而知。

Delighted to celebrate the opening of The Taiwanese Representative Office in Lithuania @TW_in_LT. This marks an important step forward in our democratic partnership & sets the stage for even closer #Taiwan-#Lithuania cooperation. https://t.co/ayO4qijXue

— 蔡英文 Tsai Ing-wen (@iingwen) November 18, 2021
中國外交部批評,立陶宛政府「執意允許以台灣名義在立陶宛設立『代表處』」,是背信棄義,嚴重損害中國主權和領土完整,「立陶宛政府必須承擔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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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立陶宛台灣代表處,圖片來源:台灣外交部
立陶宛則強調此舉並非挑戰「一個中國」政策。Mantas Adomėnas 說,「台灣」之名只是為方便,並不反映「台灣代表處」是國與國之間的外交辦公室。「無論是『台北』也好,『台灣的 (Taiwanese)』也好,『台灣』也好,都不比其他名字意味更多認可。」他又認為,既然立陶宛是與整個台灣而非僅僅台北市深化經濟、文化、科學關係,「只用首府名稱叫它是荒謬的 (it’s absurd to call it just by the capital city.)」。
「這就好像我們在維爾紐斯想有一個香港代表辦公室或者貿易辦公室,卻強調要用『大嶼山』稱呼它一樣。」
Mantas Adomėnas 認為真正觸怒中國的不是「台灣」之名,而是辦公室本身。他說,與台灣 2003 年在斯洛伐克設立代表處的時候相比,中國已今時不同往日,「採取更加有攻擊性的政策,把他們的紅線推近(其他國家)」。「我們的分析是立陶宛無論以甚麼命名這辦公室,都會受到中國的強烈制裁。」
中國確實以升級行動應對﹕先在 7 月召回駐立陶宛大使,又要求立陶宛撤回駐北京大使,是為中國自歐盟 1993 年成立以來,首次自歐盟國家召回大使。繼而在 11 月再將中立外交關係從大使級降到代辦級。根據《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外交關係分為大使級、公使級和代辦級。換句話說,中國之舉等同將外交關係連降兩級。
胡錫進發出的「鼻屎小國」論也就是源於此事。他表示,立陶宛只是「鼻屎小國」,中國不值得為此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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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錫進微博截圖
被問到中國的反應有否超出立陶宛預料,Mantas Adomėnas 說沒有﹕「讓我意外的,倒是(中國)說法的矛盾。他們一方面稱立陶宛為蒼蠅或者甚麼小動物(按﹕一些外媒將「鼻屎小國」翻譯為 itty-bitty country,有「小不點」的意思,但失去了鼻屎的意涵),但另一方面又花這麼多能量去批評立陶宛。如果這是如此微不足道,為甚麼不直接無視它?」
Mantas Adomėnas 續道﹕「不過你知道,我們有應對類似中國這種國家的經驗,我們是知道箇中邏輯的。」

應對大國的歷史傳統

今日我們所知的立陶宛,於 1990 年方自蘇聯獨立。然而這個國家可追溯到 13 世紀。最初是一名為 Mindaugas(明道加斯)的人於 1253 年建立立陶宛王國。14 世紀時該國曾為歐洲最大國家,領土範圍包括今立陶宛、白羅斯、烏克蘭、波蘭和俄羅斯一部分。18 世紀,立陶宛大部份土地被俄羅斯帝國併吞。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立陶宛在 1918 年宣佈獨立,但二次大戰後再被蘇聯佔領,立陶宛民眾游擊抗蘇,一直持續至 1950 年代。1989 年,立陶宛與拉脫維亞、愛沙尼亞三國進行「波羅的海之路」人鏈示威,200 萬人手牽手組成總長度約 675 公里的人鏈,要求脫離蘇聯獨立。1990 年,立陶宛再次獨立,成為首個自蘇聯獨立的加盟共和國,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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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 年波羅的海之路立陶宛段(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Mantas Adomėnas 說,這段故事對立陶宛今日的政治立場十分重要。
「31 年前我們在民主國家的幫助下,自蘇聯極權解放自己,現在我們不應忘記自己有道德責任去支持人們爭取自由、民主,與創造他們政治未來的權利。這種精神,推動我們與白羅斯、台灣和香港社會站在一起。」
而立陶宛這種意識型態的「根」,顯然不是近年才突然展現。政治媒體 POLITICO 報道﹕2000 年,前中共領導人李鵬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宴請立陶宛領袖 Vytautas Landsbergis,Vytautas Landsbergis 卻竟大談西藏與人權問題。最終飯局不歡而散,李鵬連甜品都沒吃就離席。
這件佚事對歷史也許影響甚微,但卻是意識型態世代傳承的實證﹕Vytautas Landsbergis 的孫兒,就是今日 Mantas Adomėnas 的同事、立陶宛的外交部長,Gabrielius Landsbergis。

中方質疑受美策動 立方否認

《立場》與 Mantas Adomėnas 訪談時,Gabrielius Landsbergis 正在美國外訪。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趙立堅立即指立陶宛「搞事」,是受美國策動。趙立堅質問﹕「如果真像立陶宛外長所言,立陶宛政府仍然能夠在外交政策上作出獨立決定,那我想問問,立陶宛外長現在正在美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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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brielius Landsbergis 與美國國務卿布林肯會面。(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Mantas Adomėnas 表示,中國這種觀點反映一種「帝國主義心態 (imperialist attitude)」,「不承認小國的能動性 (agency)」。Mantas Adomėnas 認為這種態度源於蘇聯,「因為蘇聯就是認為立陶宛、拉脫維亞、愛沙尼亞,甚至烏克蘭,都沒有權利選擇自己的路。我們現在仍能看到(俄羅斯)積極否定烏克蘭的選擇自由。」Mantas Adomėnas 指,事實是立陶宛早在美國拜登政府上台前,已明確宣示對人權的關注,因此趙立堅的說法很明顯是「錯誤 (erroneous)」。
「我們有自己的理由去支持世界各地自由、民主、人權與法治﹕因為,唯有這個世界由國際慣例主導、尊重民主和個別國家及人民的選擇,立陶宛才能作為一個國家生存下去。」

代價﹕經濟損失與被指責有人權問題

這種態度需要代價。中立關係下滑後,立陶宛就要面對一定後果。
有些後果是意識型態或者是國家形象上的。例如中國駐立陶宛代辦處人員曲柏華批評立陶宛推行的「價值觀外交」具有「虛偽性和雙標性」,質疑立陶宛「粗暴對待白羅斯邊境難民」。事源白羅斯親俄政權總統盧卡申科 (Lukashenko) 被指疑誘騙中東人移民歐洲,製造難民危機報復歐盟制裁,令一部份中東人卡在立陶宛邊境,被拒進入該國,又沒有能力或不願返回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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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羅斯-立陶宛邊界的移民。 (AP Photo/Mindaugas Kulbis, Fi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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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立陶宛-白羅斯邊界巡邏的立陶宛士兵。(AP Photo/Mindaugas Kulbis)
Mantas Adomėnas 則否認立陶宛有粗暴對待移民。「我們對他們唯一的『對待』,就是不讓他們入境。這是主權賦予的權力,中國自己也經常運用這權力吧。」他指,立陶宛有為邊境的移民提供人道援助;但若容許他們入境,等於是向中東宣告這條移民路線可行,可能會觸發數十萬計人湧來碰運氣。
「我們有權力保護自己的邊境,也有盡力引導那些人以合法途徑入境 . . . 我認為,(中國的)質疑是虛偽的 (hypocritical accusation)。」
立陶宛面對更實際的後果,則是經濟。要明確分析這經濟後果的規模,並不容易。一方面,POLITICO 報道指立陶宛與中國生意來往其實不多;另一方面,同一報道說,因為中立交惡,一帶一路下連接維爾紐斯的貨運火車已經暫停,立陶宛食物出口商向中國申請的牌照亦被擱置。立陶宛曾希望成為中國金融科技投資者在歐盟的熱點,如今亦期望落空。
而據立陶宛外長 Gabrielius Landsbergis 的說法,中國的更多留難,都是沒有白紙黑字寫明的。他說他每隔數天就會聽到有企業說不再在中國做生意──不是無法進口,就是無法出口,要不就是合約被取消,或者貿易夥伴不再回覆電郵。這招式與中國被指以食物安全為由禁止澳洲龍蝦入口,如出一轍。
Mantas Adomėnas 承認立陶宛的經濟受到影響,但這影響並非「不能補救」。立陶宛已經四出發訊尋求歐美國家協助填補貿易缺口。白宮國家安全顧問蘇利文 (Jake Sullivan) 已經與立陶宛總理 Ingrida Šimonytė 通話,探討「深化經濟、外交與國防合作的努力」。立陶宛的「台灣代表處」開幕後翌日,立陶宛亦宣布將與美國的官方出口信貸機構「美國進出口銀行 (Export-Import Bank)」簽署 6 億美元(約 46.8 億港元)的出口信貸協議。
Mantas Adomėnas 明言,不會因為經濟因素,在自由與人權等價值上妥協。

冀推動歐盟協調對華政策

對於「歐盟其中一個對民主價值與人權最堅定的捍衛者」這稱號,Mantas Adomėnas 說很慶幸立陶宛捍衛價值的努力獲賞識,「但同時我覺得更重要的是有實際成果,以及推動其他歐洲國家走我們的路。」
立陶宛已經有好一段日子在提倡「27+1 峰會」。27 是歐盟 27 國,1 就是中國。立陶宛的希望是讓歐盟聯手應對中國,外長 Gabrielius Landsbergis 更直言,希望立陶宛能發揮以身作則之效,讓歐盟諸國理解如何應對政治壓力。如能在長期由德法等大國主導的歐盟做到這個成果,對立陶宛來說也有其利。
然而這並非易事。歐盟 27 個國家聲音各有不同,Mantas Adomėnas 就點名提到匈牙利。匈牙利普遍被視為與中國關係密切。她是中國「一帶一路」協議國家,曾有報道指歐盟曾擬譴責中國「完善」本港選舉制度,就因為匈牙利不支持而未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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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匈牙利總理奧班會面。 (Photo by Andrea Verdelli/Pool/Getty Images)
對於有否信心團結歐盟聲音,Mantas Adomėnas 表示﹕「事實是,我們已經在努力實現此事,可能將於下個歐盟總理任期(按﹕2024 年起)看到它發生。」但他指,「27+1」目的不是強求歐盟諸國抱持同一立場,而是希望建立一個論壇,讓所有歐盟國家光明正大討論他們的憂慮。
Mantas Adomėnas 說,眾聲喧嘩在所難免,但正因如此,討論才有價值,而這也是其政治理念所在。「我認為任何事情都有民主過程。不經討論就要求人們發出一把聲音,只能夠在獨裁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