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愛玲與王家衛的一段「半生緣」

立場新聞 2015/08/30 14:14

    作家、學者馮睎乾今日在≪蘋果日報≫「十三維度」專欄中刊登≪張愛玲給王家衛的信≫一文，透露王家衛與張愛玲有一段「鮮為人知的『半生緣』」，只是連當事人也未必能說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馮睎乾的故事於 2009 年夏天開始。當時他發現一封張愛玲於 1995 年寫給王家衛的信，信件寫道：

    家衛先生：

    很高興您對《半生緣》拍片有興趣。久病一直收到信就只拆看賬單與少數急件，所以您的信也跟其他朋友的信一起未啟封收了起來。又因對一切機器都奇笨，不會操作放映器，收到錄影帶，誤以為是熱心的讀者寄給我共欣賞的，也只好收了起來，等以後碰上有機會再看。以致躭擱了這些時都未作覆，實在抱歉到極點。病中無法觀賞您的作品，非常遺憾。現在重托了皇冠代斟酌作決定，請逕與皇冠接洽，免再延擱。前信乞約略再寫一份給我作參考。匆此即頌
    大安

    張愛玲　七月五日，一九九五

    馮睎乾閱信後推斷，事件始末應為王家衛去信張愛玲，要求改編《半生緣》為電影，而此信則為張之覆信。只是馮睎乾沒能找到王家衛的函件，故未能知曉他寄出的「錄影帶」是甚麼錄影帶。
    然而再過幾年，他才知道故事中又有故事。
    卻說張愛玲覆信兩個月後，便在洛杉磯去世，而王家衛最終也沒拍《半生緣》。2012 年，馮睎乾在一個傳媒訪問中，聞說王家衛稱自己從沒找過張愛玲合作，就覺得奇怪，心想明明有信為證，何以又作否認。及至 2013 年夏，他與譚家明機緣巧合下談到那一封信，才自譚導口中得知，原來當年王家衛給張愛玲的信，是由譚家明找王導代筆的。想拍《半生緣》的也不是王家衛，而是譚家明本人。馮睎乾如此感慨：

    悠長的十八年過去了，譚家明根本沒料到我會提及這封不為人知的信，但當時的一切在他依然是歷歷分明的。我看到他的興奮，倒感到一絲難過。一封以別人名義寄出的信，半輩子後才由一個不相干的人代答，人生就是這麼一回事嗎？我後來給譚導寫了一個電郵說：「《半生緣》的前身是《十八春》，十八春，何其巧合。」衷心祝福他有天能如願以償。